满城都震了。
这一战带来的后果,实在太难看,也太吓人了。
江阴军几乎被打没了。
两浙路经略安抚司那边,更是一下折进去一大批高官。
死掉的中高层官员,足有十几人之多。
这种规模的损失,谁听了不得头皮发麻。
茶楼酒肆里,人群压低声音议论。
街头巷尾,连卖炊饼的小贩都知道南边出大事了。
很多人越说越心慌。
之前那些叛军,虽然也时不时折腾出点动静,可大家多少还觉得,那不过是些成不了气候的乱子。
到底底子薄,影响有限。
他们能活动的地方,也一直被死死压在一个范围里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这一仗打下来,像是把什么东西一下撕开了口子。
叛军真有可能顺着这股势头飞快坐大。
一旦养成气候,牵动的就不只是江南一地,而是整个朝廷,甚至整片天下。
而此刻,京城这些人还不知道,这里头其实还掺了西夏的手。
不然的话,这场震动只会更大,怕是连夜都睡不安稳。
韩章坐在府中,看着手里的书信,面上神色没有太大变化。
他眼皮微垂,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,半晌都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抬起眼,看向站在下面的庄英。
“庄华心里,到底是什么打算?”
庄英立刻躬身回话。
“回韩相,我家老爷的意思很明确。”
“眼下最要紧的,不是争别的,而是要尽快把两浙路所有能动的力量先统起来,绝不能再让叛军继续往外扩。”
“如果等朝廷重新派人下来,单是赶路就要花时间。”
“等新来的人到了地方,再重新摸清情况,熟悉敌情,还得再耽搁一阵。”
“可如今两浙路最缺的,偏偏就是时间。”
庄英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。
“更怕的是,新来的人对叛军不了解,再犯一样的错。”
“之前的安抚使明乾,还有江阴军团练使周开,跟叛军打了这么多年,按理说已经够熟了。”
“可最后不还是一样着了道,被人算得死死的。”
“我家老爷说,两浙路现在已经危险到了极点,实在经不起第二次这样的败仗了。”
韩章听着,心里缓缓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