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镜子里那个“他”,居然自己动了。
镜中的人先是慢慢把嘴里的牙刷拿了出来。
接着,随手一丢。
然后抬起头,冲着外面的庄华咧嘴一笑。
那笑容又扭曲又狰狞,透着说不出的邪气。
庄华手一抖,呼吸都乱了。
他下意识把自己嘴里的牙刷抽出来,举到眼前看了看。
牙刷还在。
他手里也有。
那镜子里的东西,不是幻觉。
最起码,不是普通的幻觉。
镜中的“庄华”看到他这副样子,笑得更放肆了。
嘴角一点点裂开,像在欣赏猎物惊恐挣扎的模样。
下一瞬。
一只手猛地从镜面里探了出来。
那手冰冷得像尸体,速度却快得骇人,眨眼就揪住了庄华的衣领。
庄华还没来得及叫出声,整个人就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拖向镜子。
耳边只剩下一句阴森森的话,像是贴着他脑子在响。
“和我……融成一个吧……”
………………
盛家私塾。
学堂里书香淡淡,窗外光线斜落,照得地面一片明亮。
庄先生坐在上首,神色平和,声音不高,却很稳。
“如今读书人,多半是为了科举,为了考中,为了出仕做官。”
“想兼济天下也好,想出人头地也罢,这本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念头。”
“可若眼里只盯着中第二字,中了以后,学识空空,胸中无物,话也说不明白,事也办不利索,那官位坐得再高,迟早也得摔下来。”
“所以功底一定要打牢。”
“书读进肚子里,学问沉到骨子里,路才能走得长。”
庄先生名叫庄儒。
在汴京士林,他也算有些名声。
若不是如此,也不可能被盛家请来,专门教导家中子弟。
盛家家主盛纮,当年可是一甲探花。
眼光不低。
能让他真心认可,还愿意请进门当先生的人,本就不多。
更别说,这学堂里读书的,还不只是盛家的孩子。
齐国公府独子齐衡也在。
宁远侯府的顾廷烨也在。
再加上盛长柏、盛长枫这些人,个个都不是寻常出身。
而这群人里,还有一个庄华。
他是庄先生的侄孙。
庄先生无儿无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