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,不是不爱吃,是舍不得吃。
他吃完,把碗放下。
“妈。以后鸡蛋一人一个。你不吃,我也不吃。”
李桂兰看着他。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将我军了?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他站起来,去洗碗。
水龙头哗哗响。李桂兰坐在椅子上,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你像你爸。犟。”
祁同伟没回头。“你也是。”
“我哪犟了?”
“你等我。下雨天也等。”
李桂兰没说话。
祁同伟洗完碗,把手擦干,转过身。
“妈。以后下雨,别等了。我有伞。”
“你的伞是拿枪的手撑的。不顶用。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他走过去,坐在她旁边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我从省城回来,给你买把新伞。红的。”
李桂兰看着他。“为什么红的?”
“好看。”
李桂兰嘴角动了一下。“行。红的。”
下午。祁同伟去审讯室。
阿贵还坐在椅子上,腿上的纱布换了,白的。他看见祁同伟进来,抬起头。
“考虑好了?”阿贵问。
“考虑好了。”
“报上去了?”
“报了。但不是报给赵瑞龙。”
阿贵的眼睛动了一下。“报给谁?”
“比你上面还上面的人。”
阿贵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能扳倒他?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不试,永远扳不倒。”
阿贵看着他,看了两秒。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不是胆子大。是没得选。”
老话说得好:蛇不知道自毒,人不知道自错。阿贵觉得自己是条汉子,可坐在审讯室里,腿上的伤比嘴硬。
阿贵没说话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
“你腿还疼吗?”祁同伟问。
“疼。”
“忍着。等赵瑞龙倒了,送你去医院。”
阿贵睁开眼睛。“你拿我当诱饵?”
“不是诱饵。是人证。”
阿贵笑了一下。笑声很轻,像干咳。“你比我还狠。”
“不狠。抓不到你。”
祁同伟站起来,走出审讯室。
老刘在走廊里站着,手里夹着烟。
“你明天去省城?”
“去。”
“材料带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