趴在地上,手撑着地,想站起来。左腿使不上劲,又跪了下去。血从大腿上涌出来,浸透了裤子,黑红黑红的。
祁同伟冲过去,一脚踩住阿贵的手,从腰上取下手铐,扣上。
咔的一声。
“你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祁同伟把他翻过来。月光打在他脸上。
瘦,黑,眼窝深陷,颧骨凸出来。嘴唇干裂起皮。眼睛小,眼白上爬满血丝。
他看着祁同伟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过了河。”
“过了。”
“你不怕死?”
“怕。但更怕你跑了。”
阿贵笑了一下。那笑声很轻,像干咳。“你抓了我,也抓不到上面的人。”
“上面的人,不是你该操心的事。”
耳机里传来孙队长的声音,很小,从口袋里漏出来的:“祁同伟!你在哪?”
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耳机,戴上。
“南岸。抓到了。阿贵。”
“受伤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过河。带回来。”
祁同伟把阿贵从地上拽起来。阿贵的左腿使不上劲,整个人站着,重心全压在右腿上。血从大腿上涌出来,滴在地上,嗒,嗒,嗒。
“走。”
阿贵单腿跳着走。每一步都像一只瘸腿的青蛙。
祁同伟扶着他,走到河边。
河对岸,手电筒的光亮起来了。好几束,在桥上来回扫。
“船呢?”阿贵问。
“没有船。游过去。”
“我中枪了。游不了。”
“那也得游。”
祁同伟把他推进河里。
阿贵栽进水里,扑腾了两下,挣扎着站起来。水没到腰。血从腿上涌出来,把河水染红了,黑红黑红的,在月光下慢慢散开。
“走。”
两人往对岸走。阿贵单腿跳着,水花四溅,哗啦哗啦。祁同伟扶着他,自己的左腿也开始疼了。阴天,要下雨了。
走到河中间,阿贵停下来喘气: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闭嘴。再走。”
走到北岸。
老刘站在岸边,手里举着手电筒。他看见阿贵,又看见祁同伟,没说话。伸出手,把阿贵从水里拽上来。
阿贵趴在岸上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血和水混在一起,从腿上往下淌。
“带走。”祁同伟说。
老刘把阿贵铐上,推着往前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