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把枪握紧了。保险打开,咔的一声。
脚步声从南边传来,踩在碎石上,哗啦哗啦。很慢,像在试探。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踩下去,停一下,再走。
一个人。不高,瘦,走得很快。
走到桥头,停了。他蹲下来,系鞋带。系了很久。站起来。往前走。上了桥。脚步踩在石板上,嗒,嗒,嗒。
走到桥中间,停了。
他站在桥中间,不动了。
耳机里孙队长的声音:“他不过来了。”
祁同伟盯着那个人。月光打在他身上,瘦,黑,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。看不清脸,但能看见他的眼睛。在月光下,亮亮的。
他在看桥东的树林。他在看祁同伟的方向。
“他知道我们在这里。”祁同伟低声说。
老刘的声音:“不可能。埋伏点没问题。”
“他知道。”祁同伟说,“他站的位置,刚好在射程外。”
那个人在桥中间站了十几秒。然后转过身,往回走。嗒,嗒,嗒。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走到桥头,停下来。转过身,又看了桥东一眼。
然后走了。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。没了。
耳机里孙队长的声音:“他跑了。”
祁同伟站起来。左腿跛了一下,但没停。他往桥上走。皮鞋踩在石板上,嗒嗒嗒。
走到桥中间,停下来。
河对岸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带着水腥味。
“他知道。”祁同伟说。
老刘从桥西走过来,手里夹着烟。“他怎么知道的?”
“有人告诉他。”
老刘没说话。两个人在桥上站着。月光照着河面,碎光一闪一闪。
“内部有人。”祁同伟说。
“你别查。”老刘说。
“你不好奇?”
“好奇害死猫。”
祁同伟看着河对岸。“我不是猫。”
老刘吸了一口烟:“你是猫。缉毒队的猫。抓耗子的。耗子跑得快,你追不上。但你还在追。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
人心如暗河,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涌动。有些东西,不是追不追得上的问题,是明知道追不上,也得追。
小周跑过来,喘着气:“祁哥,追不追?”
“追不上。没船。”
小周看着河对岸: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