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伞是干的,没打开过。
“拿着。下次别淋雨。”
祁同伟接过伞。伞柄是塑料的,黑色的,磨得发亮。他握着伞柄,握了一会儿。
两个人上楼。开门,进屋。
桌上扣着两个碗。她揭开,一碗米饭,一碗菜。菜是炒青菜,凉了。
“吃了睡。”
祁同伟坐下来,拿起筷子。青菜咸了,盐放多了。他一口一口吃着。
李桂兰坐在床沿上,看着他。窗台上的仙人掌,她今天转过了,朝着光。
“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他吃完了,她去洗碗。水龙头哗哗响。
祁同伟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次别等了。下雨。”
李桂兰没回头。把碗放在架子上,手在围裙上擦干。
“不等你,等谁?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
他转过身,走进屋里,坐在椅子上。拿起那盆仙人掌,看了看。刺扎在玻璃上,划出一道一道白印。他把仙人掌转了一下,让另一面对着光。
李桂兰走进来,看见他转仙人掌,没说话。躺下,被子盖到下巴。
祁同伟关了灯。躺到自己的床上。
天花板是白的,有裂缝。隔壁没有声音。他妈睡着了。
他睁着眼睛,盯着那条裂缝。
阿贵跑了。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。庙在哪?在境外。在权力够不着的地方。
他想起高育良说的话——“换一个棋盘。”
换了棋盘,棋子的位置没变。他还是那个从县里来的祁同伟。阿贵他抓不到,阿贵后面的人他更碰不到。
他从枕头底下掏出那张纸条。自己写的——“岩台山路不好走。穿这双,走得稳。”
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,攥了一会儿,松开了。
路不好走。
但他还在走。
窗外雨停了。虫叫了一声,又停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明天还要写报告。阿贵跑了,但马强抓到了,矮个抓到了。十公斤货,又扣了一次。二等功?他不想要。他只想抓到阿贵。
想着想着,他睡着了。
梦里,他站在孤鹰岭。风很大,警服被吹得猎猎作响。未来自己站在崖边,没回头。
“你抓到阿贵了?”未来自己问。
“没有。跑了。”
“跑了就跑了。你活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