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戚名下。一个毒贩,不会只有一个手机。”
小周愣了一下。“这得查好久。”
“一天。给你一天时间。”
孙队长盯着祁同伟。“你凭什么指挥?”
祁同伟也盯着他。“凭我欠我妈一条命。她在岩台山种了半辈子地,供我读书。我不能让她被人吓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。
老刘把烟掐灭,站起来。“查。小周,跟我去电信局。”
小周抓起外套,跟着老刘出去了。走到门口又探回头:“队长,查到了能继续嗑瓜子不?”
“滚。”
“好嘞。”
孙队长站在窗前,背对着祁同伟。
“你妈知道吗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你在拼命。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
他知道他妈不知道。他妈只知道他在公安局上班,抓坏人。不知道坏人拿着枪,不知道坏人知道她住在哪。
“别让她知道。”孙队长说,“当妈的,受不了。”
祁同伟点了点头。
孙队长走了。办公室里只剩祁同伟一个人。
他坐在椅子上,拿起铅笔,又开始转。转了一圈,两圈。停了。
他在想老周说过的一句话——“岩台山的孩子,都苦。”
苦不是穷。穷能忍。苦是没得选。岩台山的孩子,从生下来就没得选。读书是唯一的路。考出去,留下来,回不去。
他考出去了。留在了县城。
但回不去的是,他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。自己写的——“岩台山路不好走。穿这双,走得稳。”
不是陈海的笔迹。陈海写的那张,被血浸湿了,扔了。
他看了很久,把纸条折好,塞回口袋。
---
老刘下午就回来了。小周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“查到了。”老刘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。“黄毛他哥,叫黄大毛。开了一个手机店,名下有三个号。其中一个号,跟黄毛联系过。还有一个号,跟一个汉东的号码联系过。汉东那个号,机主叫马强。”
“马强是谁?”
“查了。有案底。三年前因吸毒被拘留过十五天。开了一家洗脚城。”
祁同伟翻开文件夹。
马强的照片贴在左上角,三十出头,圆脸,眼睛小,嘴角往下撇。案底记录只有一页,吸毒,拘留十五天,罚款两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