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军长咧了咧嘴,扭头:“进去说。”
屋里,梁军长亲自给赵虎倒了杯茶,在对面坐下。
“听说要回国了?”
“您都知道了。”赵虎喝了一口,咂了咂嘴,“打了快三年,该回去了。”
“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,要不要我帮着说说话。”
赵虎摇头:“不用,我一个只会打仗的,除了军队还能去哪,上级怎么安排我怎么来。”
梁军长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。
赵虎心里清楚——军权这东西,仗打完了就是烫手的。裁军是板上钉钉的事,一共留三十三个军,老同志挤着,根本没他的位置。他也没打算挤。留在部队,风起来的时候就是站在暴力中间,半点回旋余地都没有。
从梁军长这儿出来,又挨着拜访了几个老战友,顺手备了些当地的土特产,打算带回四九城。
三天后,清早。
登上回国的列车,下午过了江。
车窗外青山连绵,赵虎趴在窗沿上,看着那些飞速往后退的山头,心里有什么松动了。
他开口道:“踏遍青山人未老,这边风景独好——还是祖国的山河看着亲。”
车厢里一片赞同的笑声。
一位师长点头:“能护着这江山不破,牺牲的都值了。”
坐在另一头的曾军长缓缓站起来,声音稳,话却说得很重。他说在战场上看着一个个战士倒下去,盯着伤亡数字的时候,眼睛烧得发红,愣是没敢落泪。可晚上一个人待着,枕头湿了不知道多少次。现在看见这片山河,心里还是疼,但也高兴——帝国主义没踏进来一步,那些牺牲是有数的。
说到后来,他脸上还挂着笑,眼眶却已经湿了。
“曾军长——”
他摆摆手:“没事,该高兴,大家接着聊。”
赵虎没说话,低下头。
老吴,二狗子,高国亮。那些过了江就没回来的。
孔捷拿袖子抹了把眼睛,扭头看向赵虎,岔开话头:“小赵,你文采不错嘛,踏遍青山人未老——这句顺嘴,我喜欢。”
他顿了一下,皱起眉头,“不对,这句话我好像在哪儿听过,你说这是你写的?”
赵虎刚要开口。
车厢里已经笑炸了。
“孔捷,首长的诗都记不住,回去得好好学。”
孔捷一拍额头,脸有点挂不住,随即调过枪口对准赵虎:“你要感慨就感慨,拿别人的诗来用,让我出这么大的丑,你今天得写一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