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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在命轨之中。
每一步,都是他亲手拨动的棋子。
但他也知道,有些事已超出掌控。
那扇门不该开得这么快。
“吾将归”不该如此清晰地传出。
他微微侧头,对脚边的盲犬说:“你听见了吗?”
盲犬没叫,只是耳朵一抖,鼻尖抽动两下,随即伏得更低。它能嗅到命轨的余韵——那是燃烧后的味道,像骨头烧尽,又像魂魄蒸发。它知道主人在等什么,但它更清楚,北方的风里多了点东西,不再是单纯的死气,而是一种……苏醒的预兆。
萧无翳抬手,掀开左耳覆布,露出那三颗朱砂痣。最下方一颗,正渗出极细的一丝血线,顺着耳廓滑下,滴在衣领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他点了它一下。
指尖微凉。
血停了。
命轨波动随之平复。
他知道这是反噬的征兆。
命轨棋眼虽不招天机反噬,但当布局引发的因果过于剧烈,身体仍会承受震荡。昨夜五百人焚身祭门,命格尽数献出,形成的因果潮汐冲击了他的感知。若非盲犬提前预警,他可能已在睡梦中呕血。
他收回手,重新覆上白绫。
动作缓慢,却稳定。
镇东头传来敲锣声。
是里正带着人巡查街巷,提醒各家关窗闭户,不得夜间走动。他说上面有令,近来邪气侵境,百姓需安守本分,勿信流言。
可流言早已生根。
一个孩子在街上哭,母亲哄不住。孩子说:“我梦见爹回来了,可他脸上没眼睛,嘴巴一张,里面全是黑虫。”
母亲吓得扇了他一巴掌,抱回家锁了门。
可到了夜里,她自己也醒了,发现枕边湿了一片,像谁哭过。
牲畜不安。
鸡飞上房不肯下,狗整夜对着北边低吼。
有户人家的猪突然撞墙而死,脑门破裂,流出的不是血,是一团缠绕的黑丝,闻之欲呕。主人连夜埋了,不敢声张。
第三日清晨,有人发现镇北的土地变了颜色。
原本冻硬的黄土,裂开几道缝隙,从中渗出黑色黏液,气味腥腐。靠近的人头晕目眩,回来后连做三夜噩梦。
里正派人用石灰盖住,可第二天,裂缝更大,黑液更多。
恐慌在无声蔓延。
不是喧哗的骚乱,而是沉默的窒息。
人们见面不打招呼,眼神躲闪。
饭桌上不再谈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