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,而是从纸面升起。黄纸边缘开始发灰,像是被火燎过,却没有焦痕。他立刻用指甲在纸角划了一道破口,切断气机连接。寒气顿消。
盲犬突然低呜一声,鼻翼剧烈抽搐。
地下脉冲又来了。
比之前更沉,更慢,像某种巨物在地底翻身。它嗅到了变化——频率变了,不再是单调重复的诵经节奏,而是多了一个新的音节,像是回应,又像是警告。萧无翳掌心覆上狗首,借它的灵觉捕捉那股波动。他闭目,命轨棋眼全开,将那股频率拉入意识中枢。剧痛炸开,但他忍住了。他要确认一件事:黑影是否察觉到了他的动作?
丝线没有异动。
十七道受扰命线依旧按原有轨迹流转,没有加速,也没有转向。说明对方还没发现有人在复制它的经文。这很好。他还有一段时间。
他继续写。
第三笔,第四笔……每写一笔,纸面就多一分阴冷,指尖也多一分麻木。他写的是残文,不是完整句子,甚至不成词,但每一个笔画都带着精神烙印,像是把一段被诅咒的记忆强行刻进现实。他不能写太多,三段残文足够。再多,他自己也会被污染。
最后一笔落下。
是一个倒置的“口”形,位于“幽”字底部,像是井盖,又像是封印。写完这一笔,整张黄纸忽然泛起极淡的青灰色光晕,旋即消失。纸面恢复如常,看不出任何异常,只有靠近的人才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腐味,像是旧墓里吹出的风。
他松开手。
黄纸静静躺在案上,边缘已被风吹得微微卷起。他没去碰它,而是用指甲在纸角再划一道破口,彻底切断与命轨的感应。他知道,《幽冥录》的文字一旦成形,就会自动寻找传播路径。若不切断,它会顺着他的血丝蔓延,最终侵入他的梦境。他已经不是那个只能旁观命运的盲卜者了。他是执棋者,但他也是人。他也会累,也会痛,也会被反噬。
他低头,摸了摸盲犬的背。
狗的身体仍在发烫,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。它还在嗅,还在听,还在替他守着这片空间。他知道主人在做什么,虽然它不懂那些字意味着什么,但它知道危险正在转移——从地下,到纸上,再到风中。
他抬起手,将黄纸折成三角符形。
动作很慢,手指有些僵硬。血已经干了,皮肤发紧。他把纸夹进枣木杖顶端的刻痕里,正好卡住,不会掉落。然后他静坐,等风。
风没来。
夜太静了。
南风不起,北风不动,连檐角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