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是南郊旧坊,一片破败的民居群,屋顶塌陷,墙壁斑驳,偶有几户人家点着油灯,灯光昏黄,照不出几尺远。他的目标是一座废弃的茶棚,位于巷口拐角,木梁倾斜,棚顶漏风,正是最适合传递消息的地点。
他右手探入鞋底夹层,取出一枚铜钉。钉身刻有古纹,非金非铜,触手冰凉,乃是影族祖传的信物之一。他蹲下身,将铜钉轻轻插入茶棚柱脚的裂缝中,动作精准,不发出丝毫声响。
随后,他咬破指尖,一滴血落在钉帽上。
血珠渗入纹路,铜钉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命光,转瞬即逝。
信号已发。
他迅速撤离,转入邻街暗巷,背靠墙壁,屏息凝神。黑袍与夜色融为一体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他知道,接下来便是等待。有人会来取信,也可能会有埋伏。他不做任何预判,只等命丝给出回应。
与此同时,北渊小镇。
萧无翳仍端坐于案前,十指交叠,双目覆白绫。命轨棋眼全开,七条主命丝在他意识中交织成网。南岭与西漠两条主线依旧存在,但波动频率略有不同——南岭那条变得更为稳定,似已完成交接;西漠这条则短暂中断后再次接续,显然途中遭遇干扰,但最终成功传递。
他感知到,有三股新的命丝自皇城方向浮现,皆微弱如游丝,彼此间无直接交集,分布散乱,难以判断是否为真实响应。
他并未立即下结论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三股命丝始终未与其他命丝相连,也未靠近任何已知大臣府邸。它们像是孤立的个体,在深夜中悄然活动,却又彼此回避。
直到某一刻,他察觉到异样。
三股命丝虽分散,却在同一时间节点上出现了同步波动——三日后子时,地点皆指向城西枯井巷片区。那里本是一片废弃水道,如今成了乞丐与逃奴的藏身之所,平日无人问津,正是适合秘密集会的地点。
这不是巧合。
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盲犬突然抬头,对着南方轻吠一声,项圈符文闪出一道金线,直连中天方向,终点正是影七所在方位。
萧无翳低语:“信已递出,局已落子。”
他没有再多言,只是缓缓闭目,十指交叠置于膝上,呼吸渐缓。
屋外风声渐起,吹动檐下残雪。小镇依旧平静,炊烟袅袅,孩童嬉闹,铁匠铺传来锤击声。一切如常。
但他知道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那些曾经沉默的大臣,此刻正坐在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