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正在抓药的游方道士,轻轻说了一句:
“听说了吗?东宫那位……不是真龙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随口一提。
那道士手一抖,药勺掉在地上。
萧无翳没看他,也没重复,只接过小伙计递来的药包,付了铜板,转身离开。
他走得很慢,听着身后药铺里的动静。
起初是沉默。
然后是压低的声音:“你刚才听见没?”
“听见了。他说什么东宫不是真龙?”
“疯了吧?这话也敢乱讲?”
“可他是萧无翳啊……你忘了北岭沟的事?”
“嘘!别说了!万一有人听着……”
门关上,声音被隔绝。
他知道,这句话已经留下了。
他沿着街道继续走,路过米行、茶铺、铁匠铺,每到一处,都不停留,也不多言。可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,他会用极低的声音,重复那句话的不同版本:
“真龙早死了,在冷宫。”
“现在的太子,是影子。”
“当年双生子,活下来的不是他。”
每一句都说完即走,不留痕迹。
他像一阵风,穿行在小镇的街巷之间。
第二天清晨,镇上传出消息:有个醉汉在茶馆嚷嚷“太子是假的”,被守军拖走。又有人说,夜里听见孩子梦话喊“影子坐龙椅”。还有人发现,私塾废弃的墙角,不知谁用炭笔写了五个字——“东宫无嗣”。
萧无翳坐在门槛上,听着远处传来的议论,手中枣木杖轻轻敲了两下地面。
鱼,开始咬钩了。
他站起身,回屋关门,从柜底取出一张空白黄纸,摊在桌上。拿起毛笔,蘸墨,悬腕。
他没有立刻写。
他知道,这张纸将成为下一阶段的关键。它必须足够隐晦,又足够清晰;必须能引发联想,又不能留下把柄。
他思索片刻,终于落笔。
四个字:
**影代真龙**
笔锋收束,墨迹未干。
他吹了口气,将纸折成小方块,塞进怀里。
现在,他只需等待。
等待这四个字,通过某种方式,传入更广阔的天地。
他走到窗边,掀开一角布帘。外面,天光微亮,雪后初晴。北渊峰顶的积雪在晨光下泛着银光,像是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盐。
他看着那座山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低声说:“原来龙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