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听见,也不会有人听见。它本就不为传达而说,只为完成一个动作——如同落笔封缄,如同盖印定案。
他说完,肩头微沉。
不是真的重量压下来,而是某种无形之物悄然附体。像是多年背负的包袱终于系紧,又像是从未松手的刀柄突然握实。他的呼吸变深了些,胸膛起伏的节奏拉长,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纳风雪,吐气时却不见多少白雾。
脚底的积雪无声压实了寸许。
不是踩踏所致,也不是体重增加,而是他站立的姿态发生了细微变化——重心更沉,根扎得更深。原本只是站着,现在是“立”着。一字之差,判若两人。
他仍闭着眼。
白绫覆目,隔绝光影。但这双眼睛从来不靠光线辨物。十二岁那年养父死在卦摊前,七窍渗血,手里还攥着半截龟甲。他跪在尸体旁伸手去摸,指尖触到温热的血,也触到了第一条命运丝线的断裂。从那天起,他“看见”的就不再是山河日月,而是众生头顶交织的轨迹。
如今这些线乱了。
不是错乱,不是崩坏,而是……提前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