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运转口诀,压制内息。
呼吸放缓,心跳归稳,命轨之力缓缓收敛。他知道不能乱——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冷静。对方既然能写下这句话,必然也在观察他的反应。若他失态,便等于承认自己已被操控,落入更深的心理陷阱。
他低头,重新看向黄纸。
手指再度靠近,这次是去拿整张纸。
指尖触到纸角,轻轻一提,黄纸完整离案。他将其翻转查看背面,空白;又对着夕阳透光细察,无暗记、无夹层、无隐形符文。就是一张普通的黄纸,写着一句致命的话。
他将纸攥入掌心。
没有撕毁,没有丢弃,而是紧紧握住,仿佛这样就能夺回一点主动权。
可脑海里那八个字却挥之不去。
一遍,又一遍。
“第七步……第七步……”
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——那些陶片真是无意散落?盲犬的路线真是巧合?还是说,从第一片碎屑出现时,他就已经被引导着走向这里?
他忽然想起昨日清晨,在黑色巨树裂缝外捡到的第一块陶片。当时他以为那是追踪过程中自然脱落的线索,还特意用指风试探过是否有灵息残留。现在想来,那片陶屑的位置太过精准,恰好落在两条小径交汇处,风吹过时会微微晃动,极易引起注意。若非刻意摆放,怎会如此?
还有那根横在门槛前的枣木杖。
他初见时觉得是主人离去的标志,现在却觉得更像是一个坐标——告诉你,人刚走不久,值得追查。可若真有人急着离开,为何不带走随身之物?为何偏偏留下杖、留卦签、留这张黄纸?
全是为了引他来。
全是为了让他看到这句话。
他站在原地,额头渗出一层冷汗。
不是因为体力消耗,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正在吞噬他的意志。他向来自诩为掌控者,无论追踪、反追踪、设局、破局,他始终相信自己的判断高于一切。可今天,他第一次感觉到,自己像一只被吊在丝线上的虫子,所有的挣扎都在别人预料之中。
他猛然转身,扫视身后巷道。
依旧无人。
只有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,投在泥地上,像一道沉默的审判。
他回头,盯着那三根卦签。
它们仍并列摆放,未被触碰。最左侧那一根的尖端,确实比先前偏移了半分。他记得上一章结尾时,三签首尾一线,指向正南。而现在,左签已偏向东南,角度微妙,若非他记忆力极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