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就坐在这个小镇最不起眼的角落里,一动不动。
突然,他眼皮微动。
不是因为听见了什么,也不是因为感受到了什么,而是因为他“感觉”到了一种变化。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。
刚才还存在的那股推演波动,不知何时已经撤走了。没有留下痕迹,也没有发出信号,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但他知道它来过。
而且他知道,它还会再来。
他睁开眼,右手缓缓抬起,伸向桌角。
那里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陶片,边缘粗糙,是从一只破碗上敲下来的。他捡起它,翻过来,在背面用指甲轻轻划了三道短痕。
第一道:同阶者现
第二道:逆向推演
第三道:暂避锋芒
划完,他把陶片塞进袖袋,紧贴胸口。
然后他伸手摸了摸蒲团右侧的地面。那里有个小小的凹陷,是他常年盘坐压出来的。他确认了一下位置,又调整了下坐姿,让身体完全落回原点。
一切都和刚才一样。
姿势一样,光线一样,屋内的陈设一样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永远不同了。
他不再是一个人在下这盘棋了。
他抬起头,面朝门口的方向。
虽然看不见,但他仿佛能感觉到,门外那条土路正静静延伸出去,穿过集市,越过山丘,通往那片漆黑的密林。
而在那林子深处,有一棵树,裂开着口子,吞下了一个人影。
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。
但他知道,总有一天,他会亲自走进去。
只是不是现在。
现在他必须等。
等风停,等灰冷,等心定。
等那个看不见的对手,再次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