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的方向,正是那团灰云所在的位置。
阳光透过庙顶破洞,照在影子上。影子没有随光移动,而是保持原位,像钉在了墙上。
它的嘴,缓缓张开了。
没有声音。
但庙外,那枚埋在霜下的玉佩,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幅度极小,像心跳。
紧接着,第二下。
第三下。
三下之后,玉佩停止震动。
霜层开始龟裂,一道道细纹从它周围蔓延出去,像蛛网铺开。霜下的泥土随之起伏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行。
鹰的尸体突然翻了个身。
不是风,也不是动物碰的。它是自己动的,动作僵硬,像被线扯着。它仰面朝天,翅膀展开,爪子张开,摆出传信鹰交付任务时的标准姿态。
这个姿势维持了九息。
第九息结束时,它的左翅猛然垂落,砸在玉佩上。
霜层碎裂。
玉佩暴露在晨光中,表面“天命司·北驿”四字清晰可见。但字迹边缘正在融化,像蜡烛受热,缓缓变形。片刻后,四字模糊成一片,再也辨认不出。
玉佩的颜色也越来越深,从墨黑转为纯黑,最后,黑得吸收了所有光线,连轮廓都看不清了。
它像一个洞。
一个通往什么地方的洞。
庙内,影子缓缓低下头。
它的手从胸前放下,垂在两侧。它退回到神像脚下,重新变成残缺的模样。
灰云在空中缓缓旋转了一圈。
然后,消散了。
阳光洒满山坳。
荒庙静静立着,屋檐下铜铃无风自动,轻轻晃了一下,又一下。
第二下之后,铃声响起。
很轻,很短,像谁在耳边说了一个字。
听不清是什么。
但若有人能懂,便会知道,那是“**落**”字的口型。
铃声止。
一切归于平静。
鹰的尸体还在原地,姿势已恢复侧卧,像从未动过。
玉佩被霜重新覆盖,只露出一角,黑得不像玉石,倒像烧透的炭。
庙门紧闭,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。
北岭沟恢复了平常的模样。
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就在这一刻,千里之外,北渊边陲小镇的一间卜摊内,盲眼少年萧无翳忽然抬起手,摸了摸左耳垂。
他指尖触到三颗朱砂痣,其中最下方那一颗,正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