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镇子陷入死寂,连狗都不叫。
萧无翳仍坐在门槛上,姿势未变。白绫覆眼,双手交叠于枣木杖头,左耳垂三颗朱砂痣微凝,呼吸平稳如常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仿佛刚才那一瞬的窥探从未发生。
但他的心已经落了子。
太阳升到头顶时,那句话已在每个人心里扎下了根。有些人不信,但他们会想;有些人半信,但他们不敢说;有些人已经蠢蠢欲动,只等一个机会。而这个机会,不会太远。
夜半三更,北岭沟方向传来第一声凿击。
是铁器砸在青铜上的声音,短促、沉闷,像有人用钝锤敲打一口封死的棺材。那声音不大,却穿透冻土与寒风,直钻入人耳中。起初极轻,一下,又一下,断断续续。随后渐渐密集,节奏加快,像是有人疯了似的往死里凿。
守军暗哨最先察觉。
岗楼里的火把晃了一下,值夜的士兵猛地抬头,耳朵贴向墙缝。他听到了——不是风刮石壁,不是野兽刨土,是人在动手。有人在碰那扇门。
他立刻吹熄火把,摸出腰间铜哨。
“呜——”
一声短促低哑的哨音划破夜空,紧接着,四面八方响起回应。六骑快马从营帐冲出,蹄声压得极低,在雪地上飞驰。五队步卒提刀持斧,自掩体后无声集结,沿山脊潜行包抄。他们动作整齐,训练有素,不到半刻钟便完成合围。
北岭沟口,十二个黑影正围着青铜巨门凿击。
他们没带火把,只借月光辨形。有人用铁锤猛砸门缝,有人拿凿子撬边角,还有人跪在地上,用手抠挖门底积雪下的符文痕迹。他们的脸被寒风吹得发紫,手指冻裂出血,却毫无知觉,眼里只有那扇门。
“快!再挖深点!”一个粗嗓门低声催促,“门语说了,开了门就能活千年!”
“我爹昨儿夜里梦见自己飞上天了,他说那是门给的预兆!”另一人喘着粗气接话,“只要打开,咱们都得救!”
“别废话!赶紧干!”第三人吼了一声,抡起铁锤狠狠砸下。
“当——”
火星四溅。
门纹丝不动。
可他们不肯停。
他们已经来了三个晚上。前两夜只是探路,摸清巡哨换岗时间。这一夜,他们带齐工具,孤注一掷。他们中有猎户、铁匠学徒、卖柴的老汉、酒馆伙计……身份各异,但都被同一句话缠住心神——“开门者得永生”。
这话像虫子,在脑子里爬了几天。白天干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