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队长接过一看,手微微发抖。
纸上写着:**“死者林德海,尸身完整,无任何外伤、无中毒迹象、无窒息特征、无明显疾病征候。死因不明,建议上报府衙,转请大理寺介入。”**
下面一行小字:**“此等死法,前所未见,恐涉非常之事,诸君慎之。”**
营地陷入死寂。
验尸官收箱上马,临行前只留下一句话:“我明日回府城复命。你们最好尽快撤离此地。这种案子,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久。”
马蹄声远去。
六名士卒站在原地,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。
赵队长缓缓折起文书,放入怀中。他抬头看天,云层再度聚拢,风从谷底升起,吹得旌旗残片猎猎作响。
他转身下令:“收拾东西,准备回城。”
“可周县令不是让我们待命吗?”
“等不来。”他说,“这里不能再待了。”
士卒们默默行动起来。有人去牵马,有人拆帐篷,有人加固马车上的尸体封条。
就在搬运油毡布时,一名士卒突然僵住。
“怎么了?”同伴问。
他指着尸体脸部——原本闭合的眼皮,此刻竟微微掀起了一线,露出底下浑浊的眼球,正对着天空的方向。
没人敢碰。
良久,赵队长走过来,亲手将眼皮合上。他的手指触到皮肤,冰凉如石。
“盖好。”他低声说,“回家。”
队伍重新启程。马蹄踏过泥水,车轮碾碎枯枝。夕阳西下,将七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风又起了。
这一次,是从背后吹来的。风从背后吹来的时候,赵队长正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。马车轮子碾过碎石,发出闷响,七个人骑在马上,缩着肩膀赶路。天边的夕阳已经沉到山脊后头,只留下一抹暗红压在林梢,照得前方松林边缘泛出铁锈色。
他们不敢再走夜路。
昨夜那场雨停了没多久,泥地还软,马蹄陷进去又拔出来,每一步都带着吸力。队伍走得慢,士卒们也没人说话,连咳嗽声都压着。赵队长走在最前,手一直按在刀柄上,眼睛扫着两侧林子。他知道身后那辆马车里躺着什么——林德海的尸体被木板封在车厢内,上面盖了油毡布,四角用绳索捆牢。可就算这样,他还是觉得那东西在看人。
没人愿意靠近那辆车。
押解士卒甲和乙负责盯后方,两人并排骑在最后,中间隔着半匹马的距离。甲年纪轻些,脸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