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淡的红。
是从他袖口渗出来的。
昨夜取信时,指甲不小心刮破了干涸的血迹,一丝残血蹭上了衣料,在阳光下显出暗褐色的斑点。他没去擦,也没注意。那点红静静躺在布面上,像一枚未盖完的印。
风吹过草席,掀起一角,露出下面潮湿的地面。蚂蚁还在爬,沿着铜钱纹路绕了一圈,又掉头回去。
他缓缓闭眼。
命轨棋眼再次开启,这一次不再扫描全局,而是锁定南岭方向。古林深处,火光一闪即逝,像是某种封印被触动。林中有碑影浮现,高约九丈,上刻符文三十六,皆为失传古体。碑前跪着七人,衣衫褴褛,双手合十,口中念诵不明咒语。火光映照之下,可见他们身后拖着极长的命线,直通地下深处。
他知道那是南岭禁地,传说中有上古遗族埋骨之所,但无人敢入。如今命轨显示,那地方正在苏醒。
更关键的是,南岭火光闪现的频率,竟与北渊黑水渊底的蓝光完全同步——每隔十二息闪一次,与人心跳一致。两者相距千里,毫无关联,却在同一节律上共振。这意味着,它们之间存在某种未知联系。或许是同一阵法的两处节点,或许是同一个存在的两具躯壳。
他忽然想到什么,伸手探入袖袋,取出那片焦叶。
午后阳光斜照,叶背划痕在光线下浮现出一道极细的暗纹,形如火焰碑影。那轮廓……与他在命轨倒映中所见南岭古碑惊人相似。两件看似无关之物——西漠战报落叶与南岭古碑——竟在此刻产生命运交汇。
这不是巧合。
一定有谁,在利用战火掩盖某种更大的动作。西漠烽烟是障眼法,真正要紧的,是南方那座碑的觉醒。而他手中这两样东西,一个是战火信物,一个是碑影残痕,都是被刻意送来的线索。送给他看的。
他不动声色,将手收回袍袖。
然后重新坐正,手搭回杖头。
街市依旧喧闹,没人注意到这个盲眼少年刚刚完成了两次无声的接收:一封染血的密信,一片焦边的落叶。两者都带着不属于此地的气息,也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南。
他坐在卜摊前,外表平静如常。
内心却已掀起惊涛。
天命司存在。
它在操控命运。
而他,是那个能看见棋盘漏洞的人。这才是真正的开始。
他没有起身,没有离开,也没有翻开密信深入查看。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,是维持表象。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置,穿着这件灰布棉袍,手持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