绘,用炭笔画在粗纸上。几个点被圈了出来:村庙、哨岗、姜家铁铺、县衙……还有一个,在南岭入口处,标着一个“X”。
他没去看那幅图。
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布,轻轻擦拭枣木杖。布很旧,边缘已经脱线,是养父留下的。擦到杖头时,他顿了顿,指尖在那三枚铜钱的刻痕上停了几息。
然后收手。
他坐回草席,闭眼。
外面,万籁俱寂。
可他知道,有些事,已经开始动了。
七日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足够一场风酝酿成雪崩,也足够一句断语,撬动一座城池。
他不做梦。
因为他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至少,他知道一部分。
而这一部分,已经够了。
卯时初,第一缕光爬上屋檐。
镇上有人起床开门,扫雪。
有人议论昨夜县令去见盲卜者的事。
有人半信半疑地说:“真要有贵客折返,咱们岂不是能亲眼瞧见?”
也有人说:“别嚼舌根了,小心祸从口出。县令刚烧了庙,你还敢提这些?”
话虽如此,但每个人走过街角时,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那卜摊一眼。
摊后没人。
草席空着,木箱合着,布幡低垂。
但油灯放在原位,灯盏里还有未燃尽的油。
人们知道,他昨晚睡得晚。
也有人猜测,那句话是不是真的?
“贵客自南来……中途折返……”
“南边最近有谁要来?”
“听说府台要派个文书过来查粮账,该不会是他吧?”
“可文书算哪门子贵客?”
“那你说谁是?”
没人答得上来。
但疑问,已经种下了。
辰时,萧无翳出来了。
他穿着那件灰布棉袍,手扶枣木杖,慢慢走到摊位前坐下。动作如常,神情如旧。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,他也没说过那样一句话。
可当他坐下那一刻,街对面卖炊饼的老王,悄悄多看了他三眼。
他知道。
他也知道,从今天起,每一个经过这里的人,都会多看一眼。
因为他们都在等。
等第七日。
或者,等第一个应验的征兆。
他不动声色,手放在杖上,耳朵微微偏转,听着镇上的动静。
脚步声多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