害’?再说,谁有本事让整座山塌下来?”
“可她说得那么真……还说夜里听见坟头有动静,像是有人扒土……”
“别说了,吓人。”
“唉,也是个苦命人,往后怎么活哟……”
话语断续传来,混杂着叹息与猜疑。萧无翳静静听着,不做反应。
他知道,这些话里真假参半。有人信那寡妇,有人不信;有人同情,有人忌讳。但真正重要的,是那些没说出来的话——比如,为何偏偏是“魂不归乡”?比如,为何她能“听见坟头有动静”?
普通人不会知道这些。
除非,她真的看到了什么。
他缓缓抬起手,再次抚过左耳垂。
三颗朱砂痣仍在跳动,热度未消。
他闭目,不再思考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无法当作没听见。
那一声哭诉,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。他不必追查,也不必行动,只要等。等夜晚降临,等星象移位,等那面古镜再次显现异象。
他会知道答案。
但现在,他必须回去。
回到街角,回到卜摊,回到那个众人熟悉的位置。
他起身,将青铜镜收回木箱,锁好床底。端起那碗凉茶,浅饮一口,放下。整理衣袍,系好腰带,拿起枣木杖,开门而出。
阳光依旧明亮,照在青石板路上,映出他长长的影子。
他沿着原路返回,步伐平稳,神色如常。路过炊饼摊时,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先生这么快就取完茶了?”
“水凉了。”他答。
老汉笑了笑,没再多问。
萧无翳走回街角,将枣木杖轻轻一放,横置腿面,双手叠放膝上,恢复待客之式。铜盆中的铜钱尚未取出,六枚整齐排成圆形,中央留空。
他坐着,不动,不语,不迎,不拒。
镇外坟地方向,哭声已绝。
寡妇的身影消失于坟地深处,披麻戴孝,被亲属劝离。她最后跪伏墓前,额头触地,口中喃喃不知何语,随后被人搀起,踉跄离去。
萧无翳不知道她说完没有。
也不知道她是否还会再来。
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记住了那句话。
“你死得好惨啊!死得不是时候……不是病亡,是被人害的!魂都回不来!”
风停了。
屋檐滴水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啪。
一滴,落在铜盆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