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粗细不一,颜色各异。有的灰暗如枯藤,有的泛青似毒雾,其中一条猩红如血,自额前直贯而下,在颈侧打了个死结,末端断裂飘摇,显化出清晰的因果脉络:三日之内,必亡。
不仅如此,他还“看”到了这死亡的三步轨迹——
第一步:今日辰时进山,途经断崖小道;
第二步:午时采得雪灵芝,因贪图另一株伴生药草攀上危岩;
第三步:落石滚落,避无可避,颅骨碎裂,当场气绝。
一切如棋局推演,步步分明。人人执子而不自知,唯有他,能窥见已被改变的轨迹。
他不能改,但他已看见。
萧无翳的手指在膝上轻轻一蜷,随即松开。他依旧不动声色,但喉间滚动了一下,像是咽下了什么不该说出口的话。
“你要问什么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如常。
陆百草咳了一声,低声道:“我……想问问儿子。”
“还在人间否?”
老人一怔,抬头看他:“你怎知我是问这个?”
“卦象所示。”萧无翳答,“不必隐瞒,你心中所忧,正是生死之隔。”
陆百草沉默片刻,点点头:“我儿十年前随边军出征,再无音讯。前些日子,有个退伍老兵路过此地,说曾在北境尸堆里见过他的佩刀,刀柄刻名尚在……可人没了。”
他说到这儿,声音有些发颤,但很快压住:“我不信他就这么死了。我要进山采药,换笔钱,再去北境打听。只要有一线可能,我就不能停。”
萧无翳听着,命轨丝线在他“眼中”剧烈震颤。那条猩红死线并未因老人的话语而动摇,反而更加凝实。他知道,无论陆百草是否进山,这三步轨迹已在运转。他若不说,老人会死;他若说了,老人也不会信。
但他必须说。
“你进不了北境。”萧无翳道,“三日内,你自身难保。”
陆百草眉头一皱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头顶命轨已现凶兆。”萧无翳语气不变,“血光临门,生死劫至,恐难善终。”
老人愣住,随即冷笑一声:“你一个十六岁的瞎子,连路都看不见,竟敢说我活不过三天?”
“我不是吓你。”萧无翳说,“卦不敢欺心。你若今日进山,必遭横祸。”
“放屁!”陆百草猛地提高声音,“我采药三十年,走过多少险地?冻伤、蛇咬、狼群围困,哪一次不是挺过来了?你倒好,坐在这里装神弄鬼,一张嘴就说我要死?你是盼着我死,好让别人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