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浩坐在旁边,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杨玉也没打断他。
他只是默默把车里的纸巾抽出来,放到沈逸手边。
等沈逸发泄得差不多了,才红着眼眶抹了把脸,声音沙哑地开口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
“让你们见笑了。”
“实在是……之前的日子太苦了。”
杨玉摇了摇头,神情里带着很自然的共情。
“大哥,你不用解释。”
“我懂。”
“我刚知道自己得这个病的时候,也觉得天都塌了。”
“那会儿看什么都灰。”
“现在有了这印度格列宁,不敢说从此翻身,但至少能看见活路了。”
沈逸用力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是活路。”
“是希望。”
杨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,把最关键的话交代清楚。
“还是思慧姐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规矩。”
“你从我这儿,四千一瓶拿药。”
“卖给其他病友,不能超过五千。”
“咱们低调做。”
“不张扬,不乱传。”
“一切都以让大家有药能吃为前提。”
沈逸把药和报告紧紧抱在怀里,像抱着命一样。
“好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杨玉继续道。
“以后流程也尽量按今天这样来。”
“你那边让家属或者信得过的人,把钱交给思慧姐。”
“我们再到地方给你送药。”
“钱和货分开走,谁都安全点。”
沈逸又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都听你们的。”
等杨玉和彭浩回到神油店时,刘思慧那边的人也已经回来了。
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六万块钱。
那是他们第一笔真正到手的回款。
屋子不大,钱也不算天文数字。
可对这几个被病和穷逼到墙角的人来说,这叠钱的分量重得吓人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堆现金上。
谁都没急着开口。
空气里安静了两秒。
接着,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。
然后大家都笑了。
那笑里有激动,有庆幸,有不敢相信,也有终于能喘上一口气的轻松。
这一回,他们是真真正正瞧见了日子往上走的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