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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年月，布料种类其实不算少。

平布、府绸、人造棉、灯芯绒、劳动布、卡其、绒布，还有丝料和毛呢，柜台里看着都挺全。

可选的颜色就单调得多了。

大多逃不开灰、蓝、黑、白、土色、军绿这些。

偶尔也有红的黄的，可货少得很，普通人很难抢到。

买什么颜色，李想来之前就已经想清楚了。

可想清楚归想清楚，真要挤进去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
“让一让，让一让！”

“哎哟，谁踩我脚了！”

“慢点挤，胳膊肘都怼脸上了！”

一片埋怨声里，李想硬着头皮往里钻。

周围那些被他挤得东倒西歪的人，看他的眼神都不算友善。

可没办法。

这年头买这种日用东西，根本没什么规规矩矩排队那一套。

你要老老实实站那儿等，最后八成什么都买不上。

当然，大件商品另说。

能买得起的人毕竟少。

终于挤到柜台跟前时，李想人都还没站稳，气也没喘匀。

售货员已经抬眼看过来，神情里全是催促。

李想本来还想皱眉，结果一抬头瞄见墙上那句“顾客如亲人，远离暴力行为”的标语，心里的不满顿时压了下去。

他挤出一个笑，指着柜里的布料开口。

“同志，蓝色那个给我扯二十尺。”

“军绿色的，再来十尺。”

售货员嘴皮子利索得很。

“布四毛一尺。”

“三十尺，一共十二块。”

“再加三十尺布票。”

钱票他早就单独收在一个衣兜里，怕的就是手忙脚乱误事。

于是立刻掏出来递过去。

售货员数完，开了单子，手指头一指旁边。

示意他去那边等，别堵这儿。

等布料裁好，卷成两捆交到他手里后，售货员已经开始扯着嗓子赶人了。

“时间到了！”

“今天不卖了，明儿再来！”

就这样，还有好些没买上的人不死心，围着不肯散。

李想抱着布，进来时难，出去更难。

不过售货员们可不惯着这些人。

柜台上的货一件件往里收，动作利索得很。

不管别人怎么说好话，怎么拖时间，她们都跟没听见似的。

一门心思只想着准点下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