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鸟落在石屋的窗台上,停了不到三息,被风吹走了。
没有留下任何东西。
苏沉坐在窗边,目送那只鸟消失在松林里,然后低头,继续看手里那叠抄录纸。
这是他第三遍整理昨天从石壁上记录下来的东西。第一遍是抄,第二遍是理,第三遍是想。
混沌感知——他给那个隐约出现的能力起了个名字,暂时的,像捏住一段雾的边缘,你不确定里面究竟是什么,但总得先叫它个什么。
昨夜梦里那种游入皮肤的光,醒来已经淡了,但右手指尖那一丝感知的记忆还在。他把手放在膝盖上,闭上眼睛,试图找到那个感觉——
像盲人在黑暗里伸手,摸到了空气的温度,而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。
脚步声从松林那头传来,很稳,中年男人的脚步,走惯了路、踩稳了地的那种。
苏沉把抄录纸合拢,放到一边,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。
来人他认识,是苏家主院的冯管事——五十多岁,在苏家做了将近三十年的杂务管事,手里握着各种大小事务的调度权,在主子面前谦卑,在下人面前威风,是那种在中间层活得最如鱼得水的人。
每月的例行灵石补贴,就是他派人送来,偶尔他自己亲自跑一趟。
门没关,他直接推门进来,随手把一个布袋搁在桌上,这月的补贴,十二块灵石,数清楚了。
语气是那种习惯了俯视的平淡,不是刻意轻蔑,就是自然而然地、不把对面这个人放在平等位置上。
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苏沉膝盖旁的那叠抄录纸上,微微停了一下,嘴角带出一点讽味,在写字?写这个有什么用,连灵根都没了,抄再多书也——
你左手腕的灵脉,苏沉抬起眼睛,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,有一处堵点,三年了吧?
冯管事的话噎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,然后抬起头,脸上那种俯视的表情产生了微妙的裂缝,你……说什么?
是三年还是四年?苏沉想了想,从你的走路姿势看,左边稍微有一点偏,是那条灵脉给的影响,应该是三年。如果是四年,影响会更明显一些。
冯管事的脸色白了一圈。
他确实有这个毛病——左手腕灵脉堵点,断断续续查了三年,看过两个灵医,都说没有问题,但他自己清清楚楚地感觉那里不对劲,灵力一过那个位置就会有轻微的涩感,像水流进了细沙里。只是程度还轻,没到影响修炼的地步,他就没当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