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该问。
他的指尖停在她脸侧,动作放得很慢——起势、犹豫、触碰,像把某种不该说出口的情绪,藏进一个极普通的动作里。
然后,他轻轻把她脸上半颗煮烂的红豆蹭了下来。
“脸上沾着呢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么大个人了,吃饭还跟小孩一样。”
陈绮梦愣了愣,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:“哎呀……我刚刚尝了一口,可能没注意。”
林羽垂下眼,喉咙发紧。
林羽在心里提醒自己:得稳。
稳住嘴,稳住手,稳住那颗刚重生回来、还带着冲动与亏欠的心。
他闻到她围裙上沾着一点红豆粥的甜味,油锅里煎鸡蛋饼留下的香气还没散。餐桌上放着一碟切好的咸菜,一只玻璃杯里泡着温水,水面浮着几粒枸杞,像她一贯的小心思:不贵,但总想把他照顾得更好。
前世的他总嫌这些麻烦。
嫌她唠叨,嫌她管得多,嫌她用“阿姨”的身份把他当孩子。
可真等人不在了,他才知道,所谓“唠叨”其实是她把日子撑住的方式;所谓“管得多”,是她怕他再失去什么;所谓“当孩子”,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能给他的偏爱。
林羽把那颗红豆捏紧了一下,指腹感到黏软的触感。
他忽然生出一种很怪的念头:要是系统真把这栋楼当宗门驻地,那她这位“代理宗主”,是不是也在默默替他背负了太多门规与债务?
他不敢问。
因为一旦问出口,情绪就会溢出来,溢出来就会露馅——露馅之后,他怕自己在她面前像个没长大的孩子,连重生都撑不起“可靠”二字。
他想说很多话。
想说“我回来了”。
想说“这一次我会护着你”。
可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