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姐尽管吩咐”、“奴婢就在厨房那头候着”之类的场面话,才带着婆子退了出去。脚步声远去。
苏明绾没看那些点心,只对云袖道:“把咱们自己备的茶具和茶叶拿出来。
郑妈妈送来的这些,”她目光落在食盒上,“原样放着,别动。
”
云袖立刻去了里间,很快提出来一个朴素的藤编食盒,里面是一套素白瓷茶具,茶叶罐子,还有一小壶滚水。
她又手脚麻利地将方桌收拾出一块地方,摆上自家带的茶具。
刘庆有些不解:“大小姐,这是……”
“郑妈妈一番‘好意’,咱们心领了。
”苏明绾语气平静,“但查账是费神的事,入口的东西,还是用自己惯用的放心些。
”她说着,亲自执壶茶,咱们自己喝。
”苏明绾说着,示意云袖沏茶,自己则走到郑妈妈送来的食盒旁,微微俯身,仔细看了看那几样点心。
色泽、形状都完美。她伸出手,指尖在食盒边缘虚虚拂过,又凑近了些,轻轻嗅了嗅。玫瑰酥的甜香里,混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被完全掩盖的油薅气。不是新鲜猪油或上好酥油该有的醇香,倒像是存放不当、有些变味的次等油脂。
栗子糕表面看着光滑,但仔细观察,边缘处有些细微的、不自然的深色小点,像是栗子泥里掺了别的东西,或者火候没控好,局部焦糊又被抹平了。至于那壶所谓的“上好雨前龙井”,壶盖紧掩,但壶嘴处隐约透出的气味,并非龙井的清香,反倒有股陈茶的闷浊气,甚至……隐约有那么一点土腥味。果然如此。苏明绾直起身,心中冷笑。
柳氏和郑妈妈的手段,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。不敢下猛药,只在这些细节处做手脚,让人吃了恶心,喝了皱眉,却又抓不到切实的把柄。最多落个“流霜阁挑剔,连一品斋的点心和雨前龙井都入不了口”的名声,或者让查账的先生们觉得镇国公府待客不周、嫡女办事毛糙。可惜,她们不知道,前世在冷宫,馊饭馊水她都吃过,对食物细微的变质气味格外敏感。
这点伎俩,在她眼里简直如同儿戏。
“大小姐,茶好了。
”云袖已将沏好的茶端过来,清新的茶香顿时驱散了那点甜腻与异味。
苏明绾回到桌边坐下,端起自己那杯茶,抿了一口。温热的茶汤入喉,清香回甘,是外公当年送来的、母亲珍藏的云雾茶,一直收在她的小库房里,品质远非那壶“雨前龙井”可比。
“刘管事,赵伯,先用些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