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,眼泪又涌了上来,她看看柳嬷嬷那张阴沉的脸,又看看眼前这位虽面色冷淡、目光却清正的大小姐,挣扎片刻,终究还是不敢说出实情,只哽咽道:“是……是奴婢笨手笨脚……”
“地上有油渍?
”苏明绾忽然问。
吉祥一愣,下意识点头:“是、是有,奴婢没瞧见,脚下一滑就……”
“哪个不长眼的把油泼在这必经之路上?
”苏明绾转向柳嬷嬷,语气依旧平淡,却像一把小锤子,轻轻敲在柳嬷嬷心口,“柳嬷嬷掌管后厨这一片,这等疏忽,怕是也难辞其咎吧?
母亲既将库房钥匙与后厨事务交由嬷嬷打理,嬷嬷更该事事谨慎才是。今日摔的是茶盏,明日若是有主子或贵客在此滑倒,这责任,又该由谁来担?
”
柳嬷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她本想借题发挥,狠狠整治这个昨日“多嘴”提醒大小姐水烫的小丫头,顺便敲打敲打那些心里还念着先夫人的旧人,没想到会被大小姐撞个正着,更没想到这平日怯懦的大小姐,说话竟如此刁钻厉害,字字都往她管束不严的错处上引。
“大小姐教训的是!
”柳嬷嬷不得不低头,心里却把苏明绾恨上了,“是老奴疏忽,回头定狠狠整治那些偷懒耍滑的!
这吉祥……”
“既然是不小心,又已受了罚,”苏明绾截断她,目光落在那摊碎瓷上,“这套茶盏价值不菲,按府里规矩,损坏器物照价赔偿。吉祥一个粗使丫头,月钱几何?怕是赔到猴年马月也赔不起。
”
柳嬷嬷立刻接口:“正是!
所以老奴才要严惩,以儆效尤!
”
“不过,”苏明绾话锋一转,“母亲仁慈,常教导我们待下人要宽厚。
吉祥既然是无心之失,又已认错受罚,嬷嬷也已训诫过了。依我看,这赔偿之事,便从轻发落吧。
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思忖,“就扣她三个月月钱,小惩大戒。
至于这茶盏……毕竟是我母亲遗物,碎了也是可惜。碎片收拾好,交到我那里去,我自会向父亲说明原委。嬷嬷觉得如何?
”
柳嬷嬷张了张嘴,一口气堵在胸口。
扣三个月月钱?那才几个铜板!更可气的是,碎片要交给大小姐?那她还怎么拿这事去夫人面前表功,说她自己处置得力?
可大小姐句句在理,搬出了“夫人仁慈”、“先夫人遗物”,她一个奴才,还能反驳主子不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