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白的小丫头,苏明绾心里叹了口气。
前世自己懦弱无能,连贴身丫鬟都护不住,也难怪她们要么离心,要么像云袖这样,想忠心也无路可走。
“起来吧。
”她语气放缓了些,“我没怪你。
只是问问。在我这儿,份例可还按时?活计可重?有没有人……为难你?
”
云袖依言站起来,却仍不敢完全放松,仔细琢磨着小姐话里的意思。
份例……她想起每次去领月钱和东西时,管事妈妈那爱答不理的样子,还有总被克扣的茶点炭火。活计倒不算特别重,流霜阁人少事也少。至于为难……
她偷偷抬眼,觑了一下小姐的脸色。小姐今日看起来有些不同。
脸色还是苍白的,但那双眼睛格外清亮,看人时沉沉的,不像往日总带着几分怯懦和迷茫。
她心里挣扎了一下,最终还是小声说:“都、都还好。
就是……有时去领东西,会慢些。
”
苏明绾心中冷笑。
何止是慢些。柳氏掌家,底下人最会看眼色,对她这个不受宠的嫡女,自然是能敷衍就敷衍,能克扣就克扣。前世她总想着息事宁人,不愿给父亲“添麻烦”,结果就是下人们越发蹬鼻子上脸。
“知道了。
”她没再多问,转而道,“去打水吧,我要梳洗。
今日……”她顿了顿,想起今日是什么日子,“父亲下朝后,应该会过来一趟。
”
云袖连忙应了,手脚麻利地去兑温水,心里却仍有些七上八下。
小姐怎么知道国公爷今日会来?往常国公爷即便来后院,也多是去夫人那里,或者二小姐的绮霞轩,流霜阁十天半月也难得踏足一次。苏明绾由着云袖伺候她洗漱,换上一身略新些的鹅黄色襦裙,头发简单挽了个髻,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。镜中的少女洗去冷汗后,气色依旧不算好,但眉眼间的沉静却冲淡了那份病弱感,反而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冽。
她当然知道父亲今日会来。前世及笄礼前三天,父亲苏承渊下朝回府后,确实顺路来了流霜阁一趟。与其说是关心女儿,不如说是履行一种礼节性的探望,顺便提醒她及笄礼的注意事项,莫要在宾客面前失了镇国公府的体面。那时她紧张又雀跃,以为父亲总算注意到自己了,结果父亲只是例行公事般说了几句,坐了不到一盏茶功夫便离开了。
如今想来,那短暂的探望里,父亲看她时眼底的疏离与审视,是如此明显。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