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东把那些坏掉的鸡蛋一个个挑出来,数了数。
一共六个。
他皱了皱眉,表情说不上好看。
要是搁别人家,哪怕破了,估计也得赶紧捡起来,掰掰捡捡,恨不得把土都挑干净了再吃。
可李卫东到底是见过后世日子的。
现在又有农场兜底。
对这几个烂鸡蛋,心疼归心疼,倒也没到舍不得扔的地步。
可不在意,不等于不要说法。
太好说话,有时候反倒让人觉得你好欺负。
“嫂子,刚才呢,我是有点着急。”
“可您走路也没看前头。”
“这样吧,破了六个鸡蛋,咱俩各担一半。”
“您赔我三个,行不行?”
李卫东拍了拍手上的灰,抬头看着她。
“我赔三个?”
秦淮茹脸都白了几分。
这年头谁不知道鸡蛋金贵。
更别说她们家情况本来就特殊。
男人死了还没半年。
自己刚生完小女儿。
家里还有个婆婆,一个儿子,一个大女儿。
轧钢厂那边虽然给了照顾,让她顶了老公的班,成了正式工。
可她拿的是最低那档工资。
一家老小全压在她肩上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连喘口气都不敢大声。
上一次她自己吃鸡蛋,还是刚生完小女儿那阵。
街道给了两斤特需鸡蛋票。
可实际上,那些鸡蛋最后大多都进了儿子和大闺女肚子。
她自己根本舍不得碰。
现在要她赔三个鸡蛋?
她拿什么赔?
“其实没鸡蛋也行。”
“这些鸡蛋是我刚在鸽子市换回来的。”
“折下来,一个两毛五。”
“三个就是七毛五。”
“您直接给我钱也成。”
李卫东看着她,慢悠悠补了一句。
秦淮茹听完,心里直接骂开了。
黑心眼的。
一个鸡蛋两毛五?
怎么不去抢?
要是凭鸡蛋票去买,一斤也才五毛。
这年头鸡蛋小,一斤差不多十个。
算下来,一个也就五分钱左右。
到他嘴里,直接翻了五倍。
一个大男人,真好意思跟她一个寡妇算得这么细。
心里虽然气得要死,可她脸上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