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有钱不等于有饭吃。
你还得有票。
下馆子得拿粮票加现金。
买粮食一样得是粮票加现金。
而粮票从哪儿来?
对城镇居民,也就是非农业户口来说,走的是计划配给那一套。
参加工作的成年女人,一个月大概二十八斤口粮。
成年男人稍微多点,差不多三十二斤上下。
可这三十来斤里,细粮只占很少一部分。
剩下的大多是棒子面、地瓜干、高粱米、小米这类粗粮。
你家粮本上记了几口人,就按几口人发定量。
每个月是多少,清清楚楚记在本子上。
多一两都没有。
光拿粮票不带粮本,人家粮油所压根不会搭理你。
也就国营饭店稍微特殊些,不用带粮本。
所以有些家里手头宽点的,月底实在缺嘴,就会偷偷跑去黑市买点粮票,咬牙下顿馆子。
说白了,也不是图享受,纯粹是没招。
李父当年死了老婆,回头就续娶了个年轻姑娘。
后来又生了一儿一女。
儿子叫李卫斌,今年十二。
闺女叫李雪茹,十岁。
除此之外,李卫东还有个亲大哥,叫李卫民,比他大五岁。
这位运气好,当年没被丢去乡下,现在二十三了。
可惜人不成器,没正式工作,整天晃来晃去,游手好闲。
前阵子刚娶媳妇,还没到半年。
大嫂是农村户口。
虽然人嫁进了城,可没有“农转非”指标,户口还是农村的。
户口不转,就吃不上城里的配给粮。
哪怕以后生了孩子,户口也照着母亲走。
这么一算,现在这家里,一共八口人。
可粮本上,只登记了五口。
八张嘴,去分五个人的口粮。
家里的火药味,不冲才怪。
真要说住的地方,倒还算过得去。
李家住在大杂院前院。
两间朝南的正屋,加一间耳房,总共五十来平。
李卫东和奶奶来了以后,东边那间正屋被隔开了。
里面的大炕住着奶奶和妹妹李雪茹。
外头那张一米二的小床,就成了李卫东和小弟李卫斌的窝。
李父跟后妈挪去了客厅后头隔出的那一小间。
至于独立的耳房,则让给了新婚没多久的大哥大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