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。
身后的黑风镇,火光在天边烧成一抹脏血。
队伍在漆黑的山林里穿行,没有欢呼,死寂无声。
只有粗重的喘息和伤员压抑不住的痛哼。
每个人都像行尸走肉。
赢了。
用一百多条人命,堆死了一个筑基仙师。
但这胜利没有一丝甜味,只有满嘴洗不掉的血腥苦涩。
阿牛半拖半抱着沈烛,这个白发少年在赵无垢倒下的瞬间,也跟着倒了。
他身体轻得吓人,阿牛感觉自己扶着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具烧空的骨架。
沈烛左眼紧闭,一道干涸发黑的血痕从眼角蜿蜒至下巴。
他那头新生的白发,此刻也如枯草般黯淡无光。
呼吸微弱,若非胸口还有一丝起伏,阿牛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。
李三走在最前头,半张脸被血污覆盖,一条胳膊软绵绵地垂着,显然是断了。但他走得最稳,
眼神也最凶。
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。
老张头拄着铁棍,一瘸一拐地在队伍中穿梭,不停点着人头。每数一次,他嘴唇就哆嗦一下。
出发时,二百一十二个人。
回来还能喘气的,只剩下七十三个。
其中二十多个重伤员,由还能走动的人轮流背着。
“找个地方......歇歇吧。”
老张头的嗓音嘶哑不堪,
“再走下去,剩下的人也得散架了。”
李三沉默地望了望天,回头瞥了眼那片血色火光,最终点了头。
半个时辰后,他们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。
洞内弥漫着野兽的骚臭,但没人顾得上这些。还能动弹的人放下重伤员,
一个个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,再也动弹不得。
沈烛被安置在山洞最深处一堆干净的干草上。阿牛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。
山洞里只听得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以及伤员们沉重的呼吸。
良久,一个年轻矿工看着自己沾满血和脑浆的手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这哭声像个引子。
把大伙儿憋在心里的情绪全勾了出来。
一个又一个刚才还敢与仙师搏命的汉子,此刻都抱着头嚎啕大哭。
他们哭死掉的兄弟。
哭未卜的前路,
也哭那份拿命换来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胜利。
老张头默然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