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烛的控制,暴走的死域展露狰狞面目:巨大山岩从悬崖坠落,如同陨石砸向人群,每一次撞击都将数十名矿工砸成肉泥;失去指引的死气长河如无头巨蟒肆虐,不分敌我,凡被扫中者,瞬间被抽干生命力,化作灰白枯骨。
“救命啊!”“快跑!往外跑!”“别推我!”刚刚从反抗热血中清醒的矿工,瞬间陷入更深的末日绝望。他们为自由而战,最终却要死在这片“自由”的废墟上,何其讽刺悲凉。
混乱中,老张头拖着残废的腿嘶哑呼喊,凭借几十年经验找到一处相对稳固的废石高地,招呼幸存者聚集。阿牛用未断的手挥舞狼牙棒,砸开坠落碎石,为众人清理求生之路,他的目光时不时投向半空中的沈烛,充满敬畏、恐惧与一丝说不清的悲哀。
“轰——!”半空中的沈烛身体猛地一颤,包裹他的死气如潮水般溃散,他的身体像破布般从数十丈高空直挺挺坠落,“砰”地砸在尸堆上,激起一片血污。坟场之王,陷入了沉睡。
随着他的沉睡,矿坑的暴动渐渐平息:大地不再震颤,山岩停止崩塌,狂暴的死气长河变淡,最终渗入地底寿石。只是曾经的寿石镇,已彻底变成一片废墟坟场,幸存的矿工十不存一。
幸存者们呆呆站在安全区,看着满地残骸与同伴的枯骨,脸上只剩死灰般的麻木——活下来了,然后呢?
老张头拄着铁镐走到沈烛坠落处,拨开尸身,看到了浑身浴血的白发少年。他双目紧闭,七窍流血的痕迹未干,脸色苍白如纸,胸口只有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,唯有白发发根那丝微不可察的黑色,证明他还活着。
“爹……他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阿牛声音干涩地问道。老张头沉默着蹲下身,探了探沈烛的鼻息,喃喃道:“还活着……”
“是他害死了这么多人……他是个怪物……”阿牛眼中满是挣扎。“但他也杀了那些畜生,没有他,我们早已是尸坑里的枯骨。”老张头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透着残酷的清醒,“把他带上,不管他是神是魔,现在,他是我们唯一的依靠。”
老张头看得透彻,寿石镇闹出如此大的动静,玄天宗绝不会善罢甘休,接下来他们要面对仙门的雷霆怒火,而这不知生死的少年魔王,是他们唯一能与仙门抗衡的武器。这不是求生,是在悬崖之上,用仇恨与绝望走一根更细的钢丝。
阿牛点了点头,和几名幸存矿工一起,将沈烛冰冷的身体从尸堆中抬了出来。抬动的瞬间,一枚雕刻了一半的桃木牌从沈烛怀里滑落,掉在血泊中。阿牛弯腰捡起,递给老张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