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痛苦如洪流般涌入脑海——稚嫩的童声哭喊“娘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,老农夫绝望呐喊“我的地……我的庄稼……”,年轻女子恐惧的呼救“夫君……救我……”。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眼前交叠,上百种人生与死亡的负面情绪,如决堤洪水要将他的自我意识淹没撕碎!
“呃……啊啊啊啊!”沈烛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抽搐,左眼灰色世界中,一个黑点迅速扩大,最终化为拳头大小的绝对黑暗——他的左眼彻底失明了。
他趴在地上剧烈呕吐,吐出的不是食物残渣,而是腥臭粘稠的黑液,其中隐约可见细微扭曲的人脸无声尖叫,随即消融。这是“记忆污染”,他承载了所有受害者的痛苦,这些痛苦在体内物化成了看得见的“罪孽”。
“我是……谁?”意识开始模糊,无数陌生的名字和人生在脑中交织,“沈烛”的身份即将被淹没。就在人格即将溶解的瞬间,记忆深处浮现出师父枯瘦的身影——茅屋前,师父拿着刻刀雕刻桃木牌,回头对他温柔微笑:“烛儿。”
师父!这两个字如闪电划破黑暗,将他沉沦的意识狠狠拽回。我是沈烛!我师父被夺寿化骨!我要报仇!强烈的执念化作船锚,让他在记忆狂洋中未致倾覆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起,踉踉跄跄逃出玄天宗,逃回青石镇那条无人小巷,重重摔倒在地,昏死过去。
次日黄昏,沈烛在冰冷的墙壁上挣扎坐起。脑海中狂暴的记忆洪流已退去,但细碎的亡魂呓语仍在耳边挥之不去。他摸了摸左眼,只剩一片冰冷死寂。摊开双手,掌心的“归零”符号依旧清晰,右手沾满污泥,身体因后怕剧烈颤抖。
成功了,却没有丝毫快感,只有无尽的空虚与恐惧。他终于明白,命蚀术不是力量,不是恩赐,而是诅咒。每一次使用,都是用别人的死亡惩罚另一个人,而他,就是承载这一切罪与罚的容器。
沈烛看着微微颤抖的双手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:“这不是力量……这是……无数人的命,在啃食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