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便能日夜不停，运转到铁壳腐朽为止。”李承乾语气干脆，没有半分虚言。

杜如晦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，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，眼中的震惊难以掩饰：“若是将这东西安置在矿山，用来抽排积水，或是放在码头，用来牵引货物，那大唐的劳力，至少能省出一半！省下来的这些人力，要么去开垦荒地，增加粮食收成；要么去参军练兵，增强边防……”
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，但话里的深意，李世民、房玄龄都懂。这台机器，若是真能大规模推广，必将彻底改变大唐的格局。

李世民缓步走到机器跟前，目光落在那沉重的铁横梁上，看着它一下又一下地上下摆动，那种不疾不徐、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节奏，让他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心悸。他当了十几年皇帝，早已习惯了用权力支配万民，习惯了看人来人往、劳役奔波，可此刻，他看着眼前这一堆冰冷的死铁，竟感受到了一种远超人力的、排山倒海的力量——这种力量，无需安抚，无需赏赐，只要有煤有水，便会源源不断。

沉默片刻，李世民转头看向李承乾，语气缓和了许多，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：“这东西，造价贵吗？”

李承乾笑了笑，语气从容：“现在贵，是因为咱们还没有形成规模，锻铁、烧煤、制管，每一步都要摸索。等以后铁矿、煤矿大规模开采，工匠们熟练掌握了技艺，这东西的造价，比一头耕牛贵不了多少。父皇，儿臣恳请，在长安周边的十个官矿，全部装上这种抽水机，先解决矿山积水的难题，为后续的开采铺路。”

李世民静静地看了李承乾许久，眼前的这个儿子，早已不是那个懵懂任性的孩童，他脑子里装的东西，或许比自己这个当老子的，还要多出几百年。他缓缓摆了摆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放权，也带着几分期许：“你看着办吧。所需银两，从你掌管的三司府库中支取，朕不问过程，只看结果。”

等李世民一行人离去，烟尘渐渐消散，李承乾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依旧运转的蒸汽机，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，心底清楚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蒸汽机，只是工业的动力核心，接下来，要把这股动力，连接到织布机上，解放纺织的人力；连接到磨坊里，提高粮食加工的效率；连接到大船上，让大唐的漕运与海运，再上一个台阶。

风从围墙缝隙中吹进来，带着煤烟的气息，也带着新生的希望。李承乾望着远方的长安城，眼底闪过一丝坚定——大唐的齿轮，已经因这台铁疙瘩，转动了第一圈，从今往后，任何人，都别想让它停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