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试了一次。还是动不了。
“妈。”
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嘴没张开,声音没发出来。
第三天。
他妈的嗓子已经哑了。不是哭哑的,是说话说哑的。她一直在跟他说话,说小时候的事,说他第一次走路、第一次叫妈、第一次上幼儿园。
“你小时候可胆小了,上幼儿园第一天,哭了整整一上午。老师打电话让我去接你,我去了一看,你抱着小椅子坐在门口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”
他爸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着的烟。
“他小时候也这样?”他妈回头问他爸。
他爸没说话,把烟塞回口袋里,走过来看了看陈知微的脸。然后转身出去了。
陈知微听见他爸在走廊里打火机的声音,咔嗒、咔嗒、咔嗒——打了三下才点着。
第三天晚上。
陈知微睁开眼了。
病房的灯很白,刺得他又闭上。他听见他妈的声音,哑的,像哭过很久。
“知微?知微!”
他又睁开眼,看见他妈的脸。眼睛红红的,肿的,头发乱糟糟的,像好几天没洗。他妈的眼泪掉下来,滴在他脸上,热的。
他想说“妈,我没事”,但嘴里干得像塞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妈转身喊医生,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见了。他爸从走廊冲进来,手里还夹着烟,没来得及掐。护士在后面喊“这里不能抽烟”,他爸把烟往手心里一捏,灭了。
陈知微看见他爸手心烫红了一块。
他没说话。闭上眼睛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那两本书,还在不在?
三天后,他出院了。
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,可以回家了。他妈去办出院手续,他爸帮他收拾东西。他趁他爸不注意,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一下。
硬邦邦的。两本书,都在。
他松了一口气。
回到家,他妈让他躺着休息,他嘴上答应,等妈一转身就冲进了自己房间。关上门,掀开枕头。
两本书。蓝色的,没有书名。
他坐在床边,把第一本翻开。字他认识,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。不是“文言文看不懂”的那种看不懂,是“字在动”的那种。像蚂蚁在纸上爬,爬一会儿停下来,变成一个他不认识的字。
他合上书,又翻开。
字又动了。
这一次,它们停下来的时候,他看懂了第一行:
“服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