置,手语继续,“故障,完全卡死,无法转动分毫。
只剩这个——手动把它拉上来。
”她的视线再次投向深邃得令人心悸的水底,紧握着黑索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更显苍白,仿佛抓住的是一线微弱的希望。
光幕的画面随着那根黑沉沉的钢索,猛地沉入了暗流涌动、冰冷刺骨的漆黑水底……水下八十米,巨大的水压仿佛无形的巨手挤压着人体每一个细胞。
路明非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榨干。
诺诺的状态更差,她的潜水服在青铜城的历险中损毁严重,此刻更多依靠的是路明非共享的那一套老旧装备的宝贵氧气。
两人就像被抛入深海的两颗小小沙砾,无助地随着潜流漂浮。
他们机械地、麻木地向上游动。
每一次划水都耗费着巨大的体力。
每隔几十米,诺诺就会默契地停止蹬水,伸出手,摸索到路明非背后气瓶的呼吸管,用力而急促地吸取一口维系生命的氧气。
黑暗的水中,没有任何光线能看清彼此的脸,也没有任何语言能穿透这沉重的水幕。
只有水流滑过皮肤的冰冷触感,和共享氧气时那根橡胶软管传递的微弱震动。
一切交流都靠本能,靠濒死时的互相依赖。
在他们身后下方,沉闷如滚雷般的巨响经过水体的传播变得压抑而宏大——那是山岩在剧烈地质活动后彻底崩塌、无数碎石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,将那座刚刚向世界展露了狰狞容颜的青铜古城,连同它所承载的血腥历史和谜团,再次深深掩埋进无人能至的幽深地壳。
沉重的回响震动水波,传递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滋味。
就在这时,一只冰冷的手轻轻触到了路明非后背。
是诺诺。
她似乎恢复了少许力气,她用手指坚定地指向某个斜上方的、更深邃水域的方向。
路明非的心猛地一缩,顺着她指的方向竭力望去。
透过浑浊的江水,在数十米外被水流扭曲的视野极限处,一个模糊的、金属质感的、相对规整的轮廓影影绰绰地悬浮在深暗的水中!
“潜水钟——!
!
”这个念头如同高压电流瞬间击穿路明非的脑海!
巨大的惊喜让他几乎要脱口喊叫出来,无数气泡从他嘴边争先恐后地涌向水面。
绝境之中看到生的希望,那情绪根本无法抑制!
他们此刻正处在最危险的深度区域——八十米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