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靠,目光平静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。
十三四岁的年纪,身材单薄,但站得笔直。洗得发白的藏蓝学生装浆洗得挺括,虽然打了补丁,但针脚细密。
脸庞清瘦,眼神干净,没有这个年纪孩子常见的跳脱或畏缩,反而有种超出年龄的沉稳。
“赵安。”沈文渊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
“晚晴跟我提过你,坐。”他指了指书桌对面一张硬木靠背椅。
“谢谢沈馆长。”赵安道谢,端正坐下,双手自然放在膝上,背脊依旧挺直。
沈文渊没有寒暄,直接从那堆积如山的书稿中,抽出一本纸张粗糙、边角卷起的旧册子,随手翻开中间一页,推到赵安面前。
“把这段,念出来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赵安凝神看向那页纸,是竖排繁体,无标点,纸张己发黄发脆,墨迹也有些洇散。
内容是一段关于古代金石考据的文字,夹杂着不少生僻字和术语。
赵安目光快速而平稳地扫过全文,大脑如同精密的扫描仪,将每一个字形、每一处可能的断句都瞬间摄入、分析。
然后,赵安开口,声音清晰平稳,不疾不徐,将那段佶屈聱牙的文字逐字念出。
遇到一个极生僻的、似乎是“簋”的异体字,他根据字形和上下文,稍作停顿,给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测读音,然后继续。
通篇下来,虽有两三处因文意古奥而在语气停顿上略有迟疑,但读音基本准确,断句大致不差。
念完,他安静地看向沈文渊。
沈文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。他又从旁边拿过一张空白稿纸和一支半旧的钢笔,推到赵安面前。
“把你刚念的这段,用现今通行的简体字,加上新式标点,誊写一遍。”他补充道
“不认识的,或者不确定的字,可以问我,也可以照着原样摹画。”
“是。”赵安应声,拿起那支沉甸甸的钢笔。笔身微凉,笔尖完好。
略一沉吟,回忆刚才那段文字,然后伏案,手腕悬稳,笔尖落在纸上。
赵安没有急于下笔,而是在心中先将全文的简体转换和标点位置过了一遍,这才开始书写。
一时间,室内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均匀而稳定。
少年微微低头,脖颈弯出一个专注的弧度,侧脸在从窗户透进的斜阳里,显得异常沉静。
沈文渊没有打扰,重新拿起放大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