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人记性差,前面教后面忘,急得直搓手。
但他们眼神里的渴望是真切的——那是对“认字”本身的渴望,仿佛认了字,就能看懂厂里的通知,能算清家里的账,能给孩子念一段书,能不被称作“睁眼瞎”。
课间休息时,一个四十多岁、脸上有块烧伤疤痕的汉子凑到赵安身边,搓着手,有些不好意思:“小……小老师,这个‘工’字,这一竖,是直接下来,还是中间要顿一下?俺总写歪。”
赵安接过他手里的铅笔和纸,在空白处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个“工”字,然后放慢速度,一边写一边讲解:“叔,您看,先写这一横,要平。
然后这一竖,从上往下,要直,不用顿,但力气要匀。
最后下面这一横,和上面一样长,也要平。就像您厂里机床的基座,要稳当。”
他用了个对方能理解的比喻。那汉子眼睛一亮,连连点头:“对对,要稳当!俺懂了,像机床基座!”
他拿回纸笔,到一边认真练习去了。
旁边几个妇女看到了,也围过来,问这个字怎么读,那个笔画怎么写。
赵安耐心地解答,用她们能听懂的、生活化的语言解释。
赵安注意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,手指粗糙皲裂,是常年浆洗留下的痕迹,写字时手抖得厉害。
他没说什么,只是在她又一次把“女”字写分家时,轻轻托了一下她的手腕:“婶子,手腕放松点,别太使劲。这笔划就像搓衣服,顺着劲儿就成。”
那妇女愣了一下,试着放松手腕,果然写得顺了些,抬头对赵安感激地笑了笑。
吴老师在一旁看着,微微颔直。这孩子,不简单,有耐心,也会教。
那天下课后,赵安帮着收拾了教室,把散落的粉笔头捡起来,黑板擦干净。吴老师叫住他:“小赵,你教过别人?”
“没有,吴老师。就是看我弟弟妹妹写字,有点心得。”赵安回答。
“嗯,很好。”吴老师拍拍他的肩
“以后课间,你有空就多指点指点他们。有些话,我们老头子说,他们紧张。你们年纪差得没那么远,好沟通。”
“好的,吴老师。”赵安应下。
从那天起,赵安在扫盲班除了点名、发材料,课间休息时,就成了最忙的人。
他赵安不是老师,更像是“小辅导员”。工人们问他机器零件名称的字怎么写,家庭妇女问他粮油菜价怎么记,小贩问他简单的账怎么算。
赵安总是能用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