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和汗水混合在一起,让他看起来像个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,狰狞可怖,却也狼狈到了极点。
体力的飞速消耗,伤口的失血,加上蒙汗药残留的虚弱效果,让黑木的脚步越来越沉重,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恐惧,如同跗骨之蛆,开始一点点侵蚀他被怒火填满的大脑。
他意识到,再这样下去,不用那个隐藏的敌人出手,他自己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或力竭而死在这片见鬼的林子里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黑木靠在一棵树上,大口喘息着,仅存的独眼里闪烁着疯狂与一丝退意交织的光芒。
不行,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!
这片林子太邪门,那个敌人太狡猾!
必须先退出去,回到船上,召集可能还清醒的手下,或者……直接离开这个鬼地方!
等养好伤,再带齐人马回来,把这座岛,这个村子,所有人,统统杀光!
一念及此,黑木不再犹豫。
他辨认了一下大致方向——来时的路早已在追逐和躲避中迷失,只能凭感觉朝着树林边缘,也就是海边的方向挪去。
他放弃了搜索,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死亡森林。
然而,就在他转身,踉踉跄跄地往回走了不到十步。
一个矮小的身影,从前方的黑暗树影中,缓缓走了出来,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月光恰好从云层缝隙中漏下几缕,勉强照亮了那片区域。
那是一个孩子。
身高只到成年人的腰部,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,小脸上还带着未曾完全褪去的稚气。
但那双眼睛,却在黑暗中亮得惊人,平静,冰冷,没有一丝属于孩童的天真或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杀意,牢牢锁定在他身上。
是那个开枪的小鬼!
黑木猛地停下脚步,瞳孔收缩如针尖,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。
他猜想过敌人可能是村里隐藏的高手,可能是其他海贼团的寻仇者,甚至可能是海军……但他万万没想到,把他逼到如此绝境,杀了他几乎所有手下,让他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不堪的,竟然真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鬼!
震惊、错愕、荒谬、以及被彻底羞辱的暴怒,如同沸腾的油锅,在他心中轰然炸开!
“是……是你?
黑木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扭曲变调,“那个……那个开枪的小杂种?
这一切……都是你干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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