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正在翻腾。热搜前十占了三条,短视频平台首页全是“摆烂周边测评”,有大学生把“嗯”字打印贴宿舍门上,说能抗焦虑;有情侣吵架后一方掏出录音U盘,播放一声“嗯”,另一方当场笑场和好。
某电商CEO开会时摔了笔:“我们推了半年的轻奢情侣线,GMV还没人家一件破T高?”
没人回答。会议室一片沉默。
而这里,什么都没变。
老旧出租屋,电视雪花点闪烁,墙上挂着那张手绘的“糊饭菜单”,冰箱贴压着慢慢画的太阳涂鸦。
程砚秋端来两杯温水,递给他一杯。
他接过,喝了一口,放茶几上。
杯底碰出轻响。
“经纪人打了三个电话。”她低声说,“想连线采访你。”
“不想。”他说。
“我说你累了,要睡觉。”
“嗯。”他应着,身体往下滑了点,脑袋歪向沙发靠垫。
她看着他,忽然笑出声:“你知道吗?他们说这是‘摆烂经济’的起点。”
他眼皮掀了下,没接话。
“还有人写文章,说你代表新一代年轻人的精神符号。”
他打了个哈欠,没憋住。
“累?”她问。
“不累。”他说,“就是……太吵。”
她点头,起身去关灯。屋里只剩电视光,映在他脸上,一闪一闪。
她坐回原处,小声说:“其实我也觉得,热闹是他们的。”
他侧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是我的。”她说。
他没反驳,也没笑,只是伸手,把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,动作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。
然后重新靠回去,闭眼。
电视画面切换,正播放刚才直播切片。他坐在角落打盹的那一段被剪成十秒短视频,配上字幕:“他什么都不做,却赢了所有人。”
弹幕飞过:“真实比表演贵一万倍。”
“我不卷了。”
“明天就辞职回家躺平。”
“但他躺平还能赚钱,我躺平只能吃土……”
程砚秋盯着屏幕,轻声说:“你说,我们是不是改变了点什么?”
他没睁眼,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“嗯。”
她笑了,不再追问。
夜渐深。街道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车灯扫过窗帘,像时间在滑动。
陈默始终没再动。呼吸沉了,睡意终于爬上眉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