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轻轻敲了下屏幕,又打开通讯录,找到李老师的名字——就是今天去家里拜访、想签慢慢的那个“童画未来”教学主管。
她点进去,看了眼聊天记录。
李老师上午汇报说:“家长完全听不进去,坚持放养式教育,孩子天赋可能被耽误。”
她当时回了个“知道了”。
现在,她删掉了对话。
锁屏,放回包里。
深吸一口气,终于站起身,拎包往外走。
经过门口时,服务员轻声说:“欢迎下次光临。”
她点头,没说话。
走出店门,夜风扑面,她顿了下,抬头看了眼天。
云散了点,一丝月光漏下来。
她没打车,也没叫助理,就这么沿着人行道慢慢走。高跟鞋踩在地砖上,咔哒咔哒,节奏比平时慢了一拍。
走了大概二十米,她停下,从包里摸出烟盒——旧习惯了,压力大就想抽一口。可拿出来一看,只剩一根。
她犹豫两秒,又塞回去。
算了。
重新走,路过一家便利店,透过玻璃看见里面货架整齐,暖光灯下,几个年轻人在买关东煮,有说有笑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拐进去,买了瓶温水,又拿了一盒儿童蜡笔——就是超市最常见的那种,九块九一盒,十二色,塑料壳。
收银员扫码:“十九块八。”
她递卡,刷完,提着袋子走出来。
没拆,就这么拎着。
走到下一个路口等红灯,她站在那儿,看着对面大楼的LED屏,上面正在播一条广告:“真实传媒·摆烂周边首发预售,五日未洗衣物系列,限量一万件。”
画面一闪,出现陈默那件皱巴巴的T恤,标价999,已售8723件。
她嘴角动了下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。
绿灯亮了,她迈步过马路,高跟鞋踩进一小滩积水,发出啪的一声。
她没停,继续走。
回到家,助理迎上来:“程总,您回来了?晚餐要现在上吗?”
“不用。”她说,“给我泡杯热茶,别的都撤了。”
回书房,脱外套,挂好,坐下,把那袋蜡笔放在桌上。
盯着看了半分钟,她伸手撕开包装,拿出一支红色的,拧开盖,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A4纸。
她开始画。
很笨拙,线条歪歪扭扭,画了个圆,说是太阳。又画了三条线,说是花。最后在角落写了个名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