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电话那头彻底静了。连呼吸声都轻了。

“不用。”她很快说，“这是我能解决的事，你别掺和。”

“我现在有工作。”他低头看着卡，边缘有点磨损，去年修空调时揣兜里太久磨的，“每个月都发。你不拿，才是让我睡不好。”

“可这是你辛苦赚的……”

“我没觉得辛苦。”他打断她，“我上班不卷，吃饭不挑，泡面都能吃三天。你不一样，你得吃饭，得开车，得活着。”

她没再推。

几秒后，微信弹窗跳出来：【中国工商银行】您尾号8831的账户向尾号6627转账5000元，用途：生活费。

到账了。

“够吗？”他问。

“够。”她声音有点哑，“太多了。”

“不够再说。先用着。”

她没应，也没挂电话。背景音里有翻书页的声音，可能是她坐在床边，顺手拿了本什么打掩护。

“困了就睡。”他说，“明天还得上班。”

“嗯。”她终于回了一句，很轻。

然后电话断了。

屋里又只剩风扇声。电视里选秀节目正播到煽情环节，选手哭着感谢妈妈，台下观众跟着抹眼泪。陈默伸手，把电视关了。

黑屏映出他自己：头发乱翘，T恤领口有点变形，眼神没什么波澜。

他把手机放在腿上，屏幕朝下。窗外夜色浓，楼对面几户人家还亮着灯，有孩子在哭，有夫妻在吵架，声音隔着玻璃听不清，只看到影子在窗帘上晃。

他没开灯，就这么坐着。

工资卡给了，五千转了，事情办了。没觉得自己多伟大，也没觉得她多脆弱。就是有人掉水里，你会递根棍子，不会先问她为啥掉进去。

他想起王师傅说过一句话：“顺手帮人，别指望感谢，也别怕被当成傻子。”

那时候他还觉得这话太摆烂，现在觉得，摆得挺准。

手机又震。

不是来电，是短信。

【中国工商银行】您尾号8831的账户余额为：4,872.16元。

上个月工资八千二，扣掉房租、水电、饭钱，再转五千，剩这么点。够撑半个月。

他没算错。他知道她不会真靠他养，这只是个缓冲。等她找到办法，钱会还回来，卡也会退回来。但这几天，她至少能安心吃饭，不用看账户余额纠结要不要加菜。

他摸了摸裤兜，薄荷糖罐还在。摇一下，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