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慢慢伸手,把桌角那颗薄荷糖拿起来,拆也没拆,轻轻放在书页中央,正好压住那句他刚才没读完的话。
糖纸反光,照在书纸上,晃出一小片亮斑。
他重新翻开下一页,语气平得像念天气预报: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
没人接话。
弹幕安静了几秒,突然跳出一条:“……我刚刚骂过他。”
接着是另一条:“我也说了他装。”
再后来,有人发了个“嗯”。
一个,两个,十个。
“嗯”开始刷屏。
还有人说:“我觉得他说得对,我们干嘛非逼人演呢?”
“程砚秋说得我心头一颤。”
“我之前觉得他冷,现在觉得……是我太热了。”
陈默没看弹幕,也没笑。但他握书的手松了些,拇指不再死死压着纸角。窗外红光还在扫,扫到糖纸上,一闪,又一闪。
他低头喝了口水,杯子碰桌面时发出“嗒”的一声。
就在这时,手机震了一下。他瞥了眼,是系统提示音,但没点开。
他知道是什么——摆烂值涨了,可能还触发了任务。但他现在不想管。
他只想让这场直播继续下去。
继续坐着,继续翻书,继续不做解释。
十分钟后,有人发弹幕:“默哥,你还在听吗?”
他没回答。
又过了五分钟,新弹幕:“其实我们都挺怕的,怕做自己会被骂。”
他听到这句话,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敲了一下,这次没停。
然后他翻了一页,还是那句平淡的调子:“嗯。”
一个字,就一个字。
但弹幕炸了。
“他回我了!!”
“不是机器人!他真的在听!”
“呜呜呜我以为他根本不care我们……”
“我今天也被老板骂了,说我太直,不敢争。看到默哥这样,我突然觉得……maybe也可以不改。”
陈默没再多说。
他把薄荷糖从书上拿下来,放回桌角,位置比之前正了一点,正对着镜头。然后他靠回沙发,腿伸直,手搭在膝盖上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可眼神不一样了。
之前是防备,是等着风暴来的那种静。现在是松下来的沉,像暴雨过后屋檐滴水,节奏慢了,但稳了。
楼下外卖车又经过一次,喇叭喊“您的餐到了”,声音远去。
他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