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接话,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“你不吭声我也知道。”王师傅把工具箱合上,推着小车往外走,“你小子就这样,事儿做了,转身就走,连个名字都不留。上次物业想给你送锦旗,你还躲厕所去了。”
“太麻烦。”陈默终于开口,声音平得像在陈述天气。
“你倒是省事了,可别人记你一辈子。”王师傅摇头笑着,“有些人啊,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捐了五块钱,你倒好,干了十件事,愣是没人知道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后院。王师傅推车出门前回头喊了句:“下次再来,带双干净手套!别老用手抠螺丝,指甲缝都黑了!”
陈默嗯了一声,插手进裤兜,慢悠悠往住所主楼走。
他经过客厅玄关时,脚步顿了半秒。
程砚秋站在自己房间门口,离他有五六米远,背影对着他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亮着。她没看他,也没动,像是刚从外面回来,正准备进门。
他没停下,径直走到沙发坐下,掏出手机划了几下。锁屏时间显示晚上七点四十三分。他靠在扶手上,眼皮有点沉,白天晒久了,脑袋晕乎乎的。空调终于凉快起来,吹得他脖子发凉。
他没注意到程砚秋什么时候走进来的。
她站在客厅拐角的阴影里,没开灯,也没出声。手机屏幕还亮着,备忘录里写着一行字:“会修空调,动手熟练,不张扬,被认出也不解释。”
她盯着看了几秒,删掉前两个字,改成:“真实。”
然后她嘴角动了动,像是笑了下。
她没上前,也没叫他。她知道这人不喜欢被追问,不喜欢被关注,更不喜欢那种“你原来这么厉害”的惊叹语气。他越是被人夸,越是要躲。
可她偏偏更想看了。
不是因为他修得好,而是因为他修完了,不说一句,不等一句谢谢,就像这事从来没发生过。
她低头把手机锁屏,轻轻放进口袋。
转身走向自己房间,脚步很轻,鞋底蹭过地板,几乎没有声音。
陈默还在沙发上,手机贴着脸,屏幕光映在他脸上,一闪一闪。他眼睛半闭,呼吸平稳,整个人处在一种“随时能睡着,但也随时能醒”的状态。
客厅安静下来。
空调吹着风,墙上挂钟滴答走着,窗外天完全黑了,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一只飞蛾扑向走廊灯,撞了两下,掉在地上不动了。
陈默忽然动了动手指,把手机翻了个面,屏幕朝下扣在腿上。他换了个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