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踏错一步，就会像之前那些失踪的眼线一样，无声无息地消失。

但他必须动。

敌人不再藏于暗处窥视，而是开始筑墙立寨。他们修路、运粮、编队、设防，一步步将势力扎根于加玛东境。这种扩张不是冲动，是计划，是耐心，是冲着他来的。

他不能再等。

半炷香后，两名情报员已换装完毕。一人扮作采药客，背着竹篓，手持铁锄，腰间挂着一串铃铛——那是山民驱兽用的老物件；另一人身披破旧斗篷，脸上抹着泥灰，肩扛一根挑柴扁担，步履蹒跚如长途跋涉的苦力。

他们在城北废庙外碰头，彼此点头，分头出发。

采药客踏上通往东北林区的小径，脚步轻缓，每走十步便停下查看地面痕迹。他知道这片林子最近常有野猪出没，正好掩护自己的行踪。他故意在几处明显路口留下踩断的树枝和踩塌的草窝，制造出“有人经过”的假象，实则每次绕行二十丈，始终贴着林缘阴影前行。

挑柴人则选择更险的西南坡道。那里岩石裸露，少有植被，极易暴露。他索性放慢速度，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堆上，发出清晰声响，让人一听便知是个体力不支的普通人。途中遇到一处塌方阻路，他也不急，蹲下身一点一点清理石块，耗去整整一个时辰，才勉强开出一条窄道通过。

两人虽未见面，却默契地采用了相同策略：不求快，只求稳；不显异，只求融。

与此同时，焚天阁顶层议事厅内，萧炎坐在主位旁，面前摊开一张东境全图。他手中握着一支炭笔，正将刚刚收到的第一条简报内容标入地图——采药客已抵达林区外围，确认三点藏匿点存在炊烟痕迹，初步判断驻扎人数不低于两百。

他落笔很轻，线条干净利落。

窗外天色渐暗，暮云低垂。远处传来晚钟声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他没有抬头，也没有叫人添灯。黑暗一点点漫上来，盖住了桌角的茶杯，也盖住了他半边脸。

但他依旧坐着，手指搭在炭笔上，等着下一个消息。

此刻，采药客正伏在一棵古松后，透过枝叶缝隙望向前方山谷。那里有几顶灰布帐篷隐约可见，巡逻人影来回走动，步伐整齐，换岗时间精确到刻。他屏住呼吸，掏出怀中玉符，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划。

一道微不可察的光闪过后，讯息已发。

同一时间，挑柴人也已接近目标区域。他在一处岩缝中卸下担子，取出干粮啃了一口，目光扫过对面山坡上的木栅栏和瞭望台。他注意到，那些守卫腰间佩刀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