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端起韩琛倒满的那杯酒，一饮而尽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，却浇不灭心头的怒火和寒意。

他重重地把酒杯顿在桌上，发出“哐”的一声响，然后掏出手机，走到一边，拨通了一个号码，对着话筒几乎是吼着说。

“喂！是我！

这个月的数，照旧！对，现在就安排人送过去！少他妈废话！照做！”

凌晨时分，喧嚣了大半夜的都市渐渐陷入疲惫的沉寂。尖沙咀某条依旧灯火通明的街边大排档，倪永孝如往常一样，坐在他常坐的那个靠里的位置。桌上摆着一碗简单的云吞面，热气袅袅。

他吃得很慢，很安静，与周围零星的食客和忙碌的摊主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。

几辆没有标志的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。

车门打开，陆警官和黄警官带着几名便衣警员走了下来，径直朝着倪永孝的桌子走来。摊主和食客察觉到气氛不对，纷纷低下头，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，或者干脆结账离开。

陆警官走到桌前，看着安静吃面的倪永孝，开口道。

“倪先生，这么晚还出来吃宵夜？”

倪永孝放下筷子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，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习惯了。陆警官，黄警官，这么晚还在巡逻？辛苦了。要不要一起吃点？”

他的语气很平淡，甚至可以说得上客气，但那份客气里，透着一种疏离的冷淡。

黄警官是个脾气比较冲的，闻言冷笑一声，拉过一张塑料凳子，大马金刀地在倪永孝对面坐下，眼睛盯着他。

“倪永孝，你本事不小啊。

一个晚上，不声不响，就把可能闹出大乱子的事情按了下去。尖沙咀差点就要开片，被你几个电话就搞定了。

厉害，真是厉害。”

他的话听着像是夸奖，但语气里的讽刺和不满几乎要溢出来。

倪永孝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刺，重新拿起筷子，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面，声音依旧平静。

“黄警官说笑了。我只是跟我父亲的几个老伙计聊了聊家常，提醒他们，一家人要以和为贵。父亲刚走，我不想他留下的地方，变得乱七八糟。

这也有错吗？”

他顿了顿，抬眼看向陆警官。

“倒是两位阿sir，这么兴师动众，是收到什么线报，以为这里有大事发生？看来是白跑一趟了。

不过也好，天下太平，不就是你们最希望看到的吗？”

陆警官深深地看了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