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外狰狞的城墙轮廓。但他没有靠近城门。钦天监必然在各个城门设卡严查,他这副样子进去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他绕到城墙西北角一处更为荒僻的坍塌段。这里墙砖松动,蔓草丛生,罕有人至。他依靠枯枝和双手,用尽最后的气力,一点一点,爬上残垣,翻过墙头,滚落在城内一条堆满垃圾的臭水沟旁,激起一片苍蝇。
短暂的昏迷。也许只有几息,也许更长。冰冷污浊的泥水让他一个激灵醒来。他吐掉嘴里的泥浆,挣扎着爬出水沟,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鬼市所在的区域,蹒跚而去。
他必须立刻回到莫七指的地窖。兰晝的“假蛊”时限,恐怕已所剩无几。而他自己的状态,也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依靠对地下通道的模糊记忆和顽强的意志,陆残水如同阴沟里的老鼠,在汴梁城混乱的街巷阴影中穿行。白天的城市,比夜晚更加清晰地展现出时辰紊乱带来的疮痍。许多店铺关门歇业,街上行人稀少,且大多行色匆匆,面带惊惶。偶尔有大队黑衣甲士跑过,或与某些身份不明的暴徒发生冲突,引来一片鸡飞狗跳。空气里弥漫着不安与绝望。
陆残水无心他顾,眼中只有目的地。终于,在午后惨淡的日光中,他再次来到了那片荒废的土地祠,找到了那处隐蔽的地窖入口。
移开石板,滑下地道。阴冷、陈腐、但莫名带着一丝“安全”意味的气息,包裹了他。他扶着湿滑的土壁,喘着粗气,一步一步,挪向那扇熟悉的、虚掩的木门。
门内,景象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。昏暗,污浊,药气混合着死亡的气息。兰晝依旧躺在石床上,盖着薄被,脸色苍白,呼吸微弱,但比之前更加平稳。肋下的布条,暗金色的血渍似乎被清理过,换上了新的、相对干净的包扎。显然,莫七指在他离开期间,至少履行了“看护”的职责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