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乐声、争吵声……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隔着雾气传来,显得遥远而扭曲,极不真实。
汴河鬼市。子时三刻现,寅时末隐。他赶上了。
陆残水挣扎着爬起,拧了拧湿透的衣摆,将贝片和铜钱藏好,摸了摸怀中坚硬的“辰枢”木牌和金属盒子,定了定神,朝着那雾气中的“三更天”牌坊走去。
越是靠近牌坊,那股“凝滞”感和混乱的喧嚣就越发清晰。牌坊下并无守卫,只有两个倚着牌坊柱打盹的、衣衫褴褛的乞丐,对来往行人漠不关心。踏入牌坊的瞬间,陆残水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,周遭的空气骤然一变。
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简陋甚至诡异的摊位。有售卖奇形怪状药材、甚至活体毒虫的;有摆着锈蚀刀剑、残缺甲骨、疑似古墓明器的;有支着帐篷,里面传来嘶哑的念咒声和病人的呻吟的“巫医”;甚至还有笼子里关着些眼神呆滞、动作僵硬、仿佛失了魂的人,旁边立着“劳力”“炉鼎”的牌子……
光线昏暗,人影在飘忽的灯笼光下拉出扭曲的长影。空气里弥漫着草药、腥气、线香、腐烂物等混杂的怪味。更诡异的是,这里所有人的动作、语速,似乎都被放慢了,但又并非“观辰斋”那种沉重的迟滞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仿佛梦游般的缓慢,与周遭灯笼光影的快速摇曳形成诡异的对比。时间的流速在这里似乎被彻底扭曲、揉碎,失去了统一的尺度。
陆残水的心提了起来。他低着头,用湿透的兜帽尽量遮住脸,沿着街道边缘快步行走,目光快速扫过两侧摊位和行人,寻找着“鬼医莫七指”的踪迹。同时,他也留意着是否有售卖“千年时蛊蜕”或“蜃楼玉髓”的地方。
鬼市中人似乎对生面孔并不在意,各自沉浸在缓慢而诡异的交易中。陆残水走过几个摊位,问了几处,得到的都是麻木的摇头或含义不明的低笑。无人知晓“莫七指”,更无人有那两样奇物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,陆残水心中的焦灼越来越甚。他必须尽快找到鬼医,问明那两样东西的下落,然后……在寅时末前,带着救治兰晝的希望返回地窖。
就在他几乎要绝望,准备强行抓住一个看似知道些什么的摊主逼问时——
“啪。”
一枚小小的、坚硬的东西,突然从旁边一条更黑暗的岔巷里飞出,打在了他的小腿上,然后滚落在地。
陆残水低头看去,那是一枚……骰子。骨质,陈旧,点数模糊不清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岔巷。巷口阴影里,隐约站着一个人。身材瘦小,似乎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