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靠在第九根人柱后,背部紧贴冰冷石面,湿透的粗布短打黏在皮肤上,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右肩伤口渗出的血已凝成暗红条痕,从袖口滴落,在脚边积起一小滩。他没去擦,左手仍按在胸前玉佩上,指腹能感觉到那微弱却持续的温热。双目淡金纹路低频闪烁,视野中人柱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红色脉络,自底向上盘绕,沉入地面沟槽,循环往复,节奏稳定。
祭坛依旧静得发闷。
血滴落地的声音规律响起,一声,又一声。
荧光沟槽忽明忽暗,偶尔闪出半个残缺符号,形似“玄冥”二字,转瞬即逝。他盯着阵心凹陷处,那里积着的暗红液体平如镜面,无风自动。
忽然,那液体泛起涟漪。
一圈波纹自中心扩散,无声无息。
紧接着,悬浮于空中的青铜镜微微一震,镜面由漆黑转为幽蓝,像是被某种力量缓缓点燃。光芒不刺眼,却将整个祭坛映照得轮廓分明。九根人柱顶端的骨骸在光下泛出青白,血线顺着沟槽流入阵心,速度似乎加快了一分。
林风瞳孔微缩,右手握紧匕首,指节绷紧。
镜面开始波动。
不是倒影,不是反射,而是一幅画面自内浮现——灰蓝天幕下,九座高台环列,中央立有一尊巨鼎,鼎口缭绕紫烟。九位身披玄袍的男子跪伏于地,头戴玉冠,背刻王纹,额头触地,姿态恭敬至极。他们身后各立一旗,绣着不同图腾,皆为兽首人身之形。
画面无声,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。
林风屏住呼吸。
他知道这是过去发生的事,不是幻觉,也不是陷阱触发的虚影。玉佩没有预警,识海也未震荡,说明这影像并非攻击性源纹所化,而是某种残留记忆的自然回放。
他稍稍抬头,目光锁定镜中场景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从鼎后走出。
那人披黑色重甲,肩覆兽头护肩,腰束铁链,右臂比左臂粗壮数倍,掌中握着一枚三寸长的兵符,通体漆黑,边缘刻有细密纹路。他步履沉稳,每踏一步,地面便震一下。走到九王面前,他举起兵符,口中默念咒言,随即将兵符插入鼎前石台。
刹那间,天地变色。
九王头顶升起九道光柱,直冲云霄,与天外某物呼应。光柱之中,有细微丝线垂落,尽数汇入兵符。那兵符如同活物般颤动,表面纹路逐一亮起,颜色由黑转红,再由红转金。持兵符之人仰头,面容清晰可见——瘦削、苍白,双目无神,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笑意。
林风心头